「我以為你會吃醋,會捨不得,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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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蓮花把信放在油燈上烤乾,釋然一笑,「李相夷愛江湖喧囂,愛武林至高,阿娩…喬姑娘很好,可李相夷心中,兒女情長並非是最重要的事。」自己很多次都忽略了她,九年未曾有回音,也不知她多愧疚,是自己耽擱了她。
所以如今紫矜陪伴她這些年,有個好的結果,是幸事。
「我那時,因訣別信,因四顧門,遷怒於她。我說,她在二哥心裡從不是最重要的…」清簫想到九年前自己脫口而出帶著刺的話,有些愧疚。
「你沒說錯。」李相夷本就不是個好的夫君人選。
清簫低下頭,「如今這樣也很好,肖紫矜雖然有些缺點,可他愛喬姑娘,他對喬姑娘用心,打動喬姑娘是遲早的事,等這封信到她手上,我想,很快就能喝上他們的喜酒了。」喬婉娩很好,不是師兄也會是別人,她值得一個全心全意待她的伴侶。
縱使肖紫矜在自己眼中這不好那不好,可只要是喬姑娘喜歡,便沒有什麼不好。
「來,為兄考考你,這信做舊還要怎麼做?」李蓮花岔開話題。
清簫仔細看著這信紙,「這紙本就是舊的,只是九年過去,或許…該染上一股子霉味兒?裝到信封裡頭,用葛布包起來,找些草木灰和黃土,把這信埋起來,過個十天半個月再取出來,便和舊的一樣。」
李蓮花敲了一下清簫的腦門,「說你傻你還不承認,這紙本就是舊的,如今用油燈烤乾了,也不必裝到信封里,找一本書夾在裡面,到時候你連書帶信,還有這香囊,一起送過去,就說…是最近給我整理遺物發現的。」
「你還挺會咒自己啊…」清簫看著信,忽然覺得自家師兄這人…不行…
「李老二,站在一個女子的角度來看,若是我,我也要和你分手的,誰家伴侶一天天到處跑?你外出一趟少則十天半個月,多則三五個月,那些日子,她都在等你,在擔心你。我見過喬姐姐哭,很多次,她都怕你死在外面,很多次,她只能目光追隨著你。」蓮花相似,情短藕絲長。
清簫一想到自己往後的伴侶要是這樣的,想揍人的心都有了。算了,更不想成婚了…
「我記得大哥當年也是被分手的…你說你們兄弟倆…唉…喬姑娘可是武林第一美人,你說你當年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話說大哥當年和誰在一起來著?」那時候自己還沒出生,沒被抱來雲隱山,一點消息也不知道。
「你問我,我問誰?」李蓮花也就知道師兄那時候分手了,至於對方是男是女師兄啥也沒說啊。
「唉,感情這種東西啊,碰不得,你瞧瞧你和大哥,傷人傷己,就連師父師娘還不是成天爭吵…」清簫搖頭晃腦,像個過來人一樣發表意見。
「所以這是你四處沾花惹草的緣故?」只要長得好看,這小子什麼甜言蜜語都敢說!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只是喜歡這世間所有美麗的風景,」但自己負不起相應的責任,所以能動動嘴皮子,「我愛世間美景,亦愛世間美人,可愛並非占有,若是給我欣賞,我自然是欣喜,若是他人所有,我也不去覬覦。」
「這天下,美人多的是,我不求有一位與我相伴白頭,也不許有人求我只愛她一人。」風景嘛,看過了,已然是幸運。
「你…」李蓮花想要說清簫兩句,可想想,她的想法也沒什麼問題,她愛天下美景,不會想要占有某一處風景,也不會為了某一處風景而停留。
清簫拍了拍李蓮花的肩膀,起身去做飯,「做飯去了,明兒還得去香料鋪子看裴姐姐呢!」
李蓮花總算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被這小子三番五次打岔,差點都忘了告訴她,「那裴娘子男扮女裝,且步履輕盈,是個練家子。」
清簫的一雙眼睛瞪的像銅鈴,「怎麼可能!我雲某人閱人無數…好吧,也是見過世面的,怎麼會認不出來裴娘子是男是女!」
「這世上呢有一門功夫,叫雕龍化鳳,可以轉換性別,你常年在家,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不過那裴娘子對你感興趣也是真的,老三,你艷福不淺呀!」李蓮花笑著點了點清簫。
清簫笑不出來,「二哥,你說真的,那裴娘子當真是個男的?」啊啊啊啊啊這也太恐怖了!自己現在可是個俊俏小公子!莫非是…
清簫下意識捂住了屁股,嗚嗚嗚兄弟們!男孩子出門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你竟沒發現,她一個風情萬種的女子,連耳洞都沒有。且她臉上雖然沒有易容的痕跡,可那張臉大概,不是他原本的模樣,你連這都看不出來?」那裴娘子就差沒有把他有問題寫在臉上了。
「你當年也沒教我這些啊!」清簫震驚,他怎麼還好意思反問自己?
李蓮花語塞,那時候師父師娘隔三差五就吵架,兩人都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師兄習武的時候沒少挨罵,後來有老三在前面抵著,師父師娘也不罵師兄了——好歹師兄他足夠努力不是?
不像有的人,學不會就算了…
所以當年清簫的字,是師兄手把手教的,她的劍,是自己手把手教的。她總是因為偷懶挨罵,但是臉皮厚,常說你罵任你罵,反正我不怕…
李蓮花回神,仔細想了想,自己和師兄的確沒有教她這些,這些…應該是屬於閱歷吧…
「你什麼都不懂,去年你是怎麼敢下山的?」還直接就踢了百川院和金鴛盟的館子,就仗著武功高強嗎?
「我贏了師娘,師娘說我比你十五歲還要厲害些,我記得你以前是萬人冊第一來著…誰知道現在的萬人冊這麼水,浮屠三聖三個人加起來還不是我的對手。」說著說著清簫有了自信,昂首挺胸,「我可是萬人冊第一,為何不敢下山!再說了,我還有素荷姐姐和封崖。」
李蓮花也不知道怎麼說,就拿那個浮屠三聖來說吧,首先是域外的,其次…自己在的時候,他在萬人冊百名開外,楊昀春也一樣。
中間那上百人都死哪兒去了?但凡自己內力還有個八成,打老三不是跟打孩子一樣?
老三說得對,時代變了。
「總之你小心些,那裴娘子武功或許不如你,可這世上能夠用的手段多了去了。」
清簫不以為意,「二哥,你以為如今的江湖還是從前嗎?我可是雲清簫!沒有李相夷的江湖,誰值得我怕?」
自己如今打雪公肖紫矜之流跟打小孩兒一樣,人生吶~真是寂寞如雪呀~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高處不勝寒…
收斂了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簫今天終究是沒有下廚,帶著李蓮花去酒樓吃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