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裴娘子，轉頭就對上李蓮花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這魅力，不減當年吶！」還真是討姑娘家喜歡，有時候自己都忘了，她是個女子來著。
清簫還背著一個包袱，手上還提著一個，也不在乎師兄的打趣，「比不得您老人家，當年可是…萬人空巷看李郎。」比唄，誰能比得過那年紅綢舞劍的李相夷啊？
李蓮花紅了臉，接過清簫背上的包袱，「你這齣去一趟，大包小包的，我看你是吃不了什麼苦，不如趁著離家不遠，趕緊回去得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老二，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想，我大概是咱們兄弟三個裡頭最能吃苦的人了，我只是懶。」清簫看著桌上的四個包袱，挨個打開，「再說了，我買這些，是不想你吃苦。」
取出一件衣裳在李蓮花身上比了比，清簫有些得意，「我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二哥快看看喜不喜歡…算了，你喜不喜歡不重要，反正穿著也是給別人看的，我覺得合適就行…」
兩個包袱被塞到李蓮花手上，裡面是衣裳，李蓮花手碰到的一瞬間就知道，這料子該是不便宜，做工精細，款式簡潔，甚至連配衣裳的荷包髮帶也有，還有兩個錦盒，看形狀約莫是髮簪。
四顧門的那些姑娘們，尤其是素荷，十分喜歡打扮清簫，即便是一身男裝，她從頭冠髮帶，荷包墜子，護腕絡子，無一不精緻。所以她從小就愛把自己拾掇得體面漂亮。
「有錢沒處花。」李蓮花收了東西，還是沒忍住損清簫一句，把包袱放在床上，準備好好收到衣櫃裡頭，卻發現…怎麼連中衣褻褲鞋襪都有！！！
雲清簫！你是真不把自己當女子啊！
回過頭想要念叨兩句，卻看到她沒心沒肺的噔噔噔上樓了…
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真是個討債鬼，就知道氣自己，也不怕把自己氣死了！不知道如今自己受不得氣嗎？
清簫不知道師兄的想法，開開心心的把二樓布置成自己喜歡的樣子，遮光厚實的織銀玄緞帘子，粟玉枕頭，柔軟的棉布床單和薄被，幾套換洗的衣裳和一堆帕子。
床頭的案几上擺著青瓷香爐，燃上一爐子四時清味。剩下的東西…兩壺梨花白分李老二一壺，三包蜜餞分李老二一包…桂花糕一人一包，糖自己留一袋，李老二三袋，瓜子兒也分他一半。
清簫自覺十分公平正義，從前師父師娘大哥就是這麼分的，整個雲隱山也就只有李老二會和自己搶零嘴…不過自己大人有大量，才不會剋扣他的那一份。
四時清味的香味略有些霸道，不一會兒就隨風飄散在空氣中，驅散了蓮花樓裡頭一股子酸苦的藥膏子味兒。
清簫提著半包袱的零嘴，手裡還抱了一個新的蕎麥枕頭下樓。
「瞧你如今不講究的樣子，拿舊衣裳做枕頭，也不怕掉頭髮。知道你嬌氣，我特意去尋的蕎麥枕頭，還給你買了零嘴，」清簫看向李蓮花，正對上他…有些無語的表情，「你這是什麼表情？」
「你…那衣裳…你怎麼連貼身衣物都買來了…」李蓮花有些愁，師娘和素荷咋不教她，男女有別啊！
「我不買你穿啥？昨日泡腳，我看你襪子都穿破了，我又不會針線活，你總不能指望我給你縫縫補補吧？」師娘會，素荷也會，可自己本就是被當成男孩兒養的，那真是一點也不會…
把針當成暗器彈出去倒是會…
可惜這裡沒有葵花寶典…
嗯？葵花寶典是什麼來著？清簫仔細想了想，好像是功法…欲練此功…腦瓜子又疼了，不想了不想了…
李蓮花想到清簫的確是養的比較嬌氣，從小她雖然也是當男兒養著的，但是師娘師兄對她和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你今日和那裴娘子倒很是聊的來。」想到這個主動來搭話的街坊，清簫這蠢貨顯然沒有防備…愁啊！
清簫有些得意，「誰能拒絕我這樣俊俏的公子喊她一聲姐姐呢？況且裴娘子生得清秀美麗，又會調香，是個難得的雅致人，我和她投緣也正常。」
誰能拒絕香香美美的姐姐呢？
「怎麼，這就忘了你的紅藥娘子，瑤琴姐姐，杜月蘭，展雲飛，司徒北望……」李蓮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你投緣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
清簫冷不丁被提及從前欣賞過的美人們，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枕頭放到李蓮花床上，坐在他邊上，清了清嗓子。
「二哥說這話，那些都是小弟的過客，我和大哥二哥才是天下第一好！」
這張嘴不知道哄騙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當年我可是親耳聽到你和阿娩石水白鶉素荷還有司徒北望說過，你和她們才是天下第一好。」還險些鬧出斷袖的傳聞來…真是…
清簫認真起來，「二哥，時代變了，除了素荷，我和她們早就掰了。」自己已經九年沒有踏足歌舞坊和戲班子了，紅藥娘子瑤琴姐姐還有當年的角兒杜公子，誰會記得有自己這麼一個看客？
「你捨得？」不是她哄人的時候了。
「有什麼捨不得？喬姑娘給你寫了訣別信，想來你是看過了吧，說來我去歲在百川院見到她，她手上戴著肖紫矜的傳家寶鐲子…罷了，不說她了，當年我想讓四顧門舊人去東海尋你，可東海之濱都是金鴛盟的人…」
清簫都不想做對比，這樣看來自家師兄們是真的識人不清，瞧瞧人家笛飛聲的部下，別的不說，好歹忠心啊！
「沒有人和我一起去，就連老江和石姐姐都沒敢出面尋你，唯有一個劉如京…離開四顧門後一直在東海撈屍。更別說司徒北望這個公子哥兒了，京城一別我和他再沒見過，四顧門解散後更是通信也無。」
清簫回想當時的絕望，苦笑著調侃了一句，「二哥，你眼光真差。好歹當年大哥還提醒過我，肖紫矜這人不行。」卻因為和二哥結拜，成為了四顧門三門主。
「是啊…我…那時候年少輕狂，我以為，四顧門有李相夷，就不會亂。」所以專斷獨行，並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清簫發覺說錯了話，想了想找補了一句，「也不盡然啦，畢竟老劉沒有放棄你，他還想著有一天能在東海撈到李相夷的屍體。還有石姐姐她也是記掛著你的，還有喬姑娘，她也一直在找你，因為那封訣別信，她可愧疚了。」
「你要去見見他們嗎？」
李蓮花垂下眸子，搖了搖頭，「李相夷九年前死在了東海，如今活著的是李蓮花，故人故事，都不是我李蓮花的。」
「這樣也好，老劉當年傷了眼睛，素荷姐姐幫他治了個七七八八，只是天色暗還是會看不見…說來喬姑娘若不是因為當年那封信對你心懷愧疚，肖紫矜早就抱得美人歸了。」
李蓮花從懷裡摸出一個香囊，有些舊了，但是被保存得很好。
「是嗎，那該恭喜她們。」
清簫認得那個香囊，「你還…挺長情。」可惜了，等閒變卻故人心。
「你幫我，送一封信給她。」
「好。」清簫不知道怎麼說，自己討厭肖紫矜，當年也因為四顧門解散的事情遷怒喬婉娩，可自己心裡清楚，她是極好的女子。
或許正如二哥說的，他們不合適。但是在那段感情里，她比二哥用心得多。
特地尋來了陳舊的紙張和墨條，李蓮花不是李相夷，喬婉娩曾經喜歡過李相夷，可李蓮花對她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
所以，何必去擾亂她的生活。
「阿娩，想來這是我最後一次如此稱呼你，回望舊事匆匆，相夷半生逍狂，自恃凌江湖之上，未念佳人心憂。卿如晚夜清月，許如卿所言，日月難同，然星河萬里，清輝不染。逢卿一程，相夷之幸。一紙相辭，初遇步轉迴廊，半落梅花婉娩香，餘生惟願星雲伴月，阿娩歡喜無憂。李相夷。」
清簫看著李蓮花，他比自己想的還要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