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鴛盟整整待了半個月,身上的傷也好了個七七八八,除了角麗譙,自己能夠見到的就只有藥魔和兩個婢女。
相處下來清簫也感受到角麗譙對自己沒有惡意了,因著清簫嘴甜,藥魔還送了自己兩隻蜘蛛,一隻紅的一隻綠的,毛茸茸的還挺有意思。
於是沒什麼防備的清簫在這天吃了送來的飯菜,倒頭就睡。
一連睡了兩天,清簫睡的不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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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夢裡是一個黑衣人,清簫看不清他的臉,一劍穿透了單孤刀的心口,單孤刀緩緩倒下。
「公子醒了,封崖,快去灶上把粥端來。」素荷看到清簫睜開眼,鬆了口氣。
「素荷姐姐?」不能吧?睡一覺素荷也被抓來了?金鴛盟這麼厲害嗎?
「自從公子被抓走,這都大半個月過去了,昨日封崖回來的時候在院子門口看到公子的,公子身上內力全無,經脈也有些損傷,內傷倒是被治了個七七八八…」
大半個月過去了?「素荷,封崖可有見到我大哥的屍身?我二哥呢!」
「倒是不曾見過副門主的屍身,至於門主…前日去東海赴了笛盟主的約,聽說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四顧門被金鴛盟襲擊,這裡是副門主給公子準備的小院。」
清簫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我二哥怎麼了?」
「門主他和笛飛聲同歸於盡…公子你要去哪,你的身體還沒好呀!」
清簫起身險些直接跪在地上,穿好衣服喝了兩口粥直接回了四顧門,恰好碰上四顧門要被解散。
「什麼訣別信?誰要解散四顧門?誰說我師兄死了!」
清簫站在台階上,看著四顧門,滿目瘡痍,就連白江鶉幾人也是滿身塵灰,劉如京還傷了眼睛…
「是我不好,早知相夷他赴笛飛聲的約,我定不會寫這封訣別信…都是我…若非如此,叫他冷了心…」喬婉娩兩行清淚落下,梨花帶雨。
清簫冷眼看著肖紫矜對她大獻殷勤…所以是,在師兄和笛飛聲一戰之前,收到了喬婉娩給他的分手信…而如今,肖紫矜已經等不及要上位了嗎?
「喬姑娘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些,在我二哥心裡,天下百姓,芸芸眾生,江湖安定,都比你重要得多,一封分手信,還不足以讓他亂了心神不顧生死和笛飛聲同歸於盡。」
清簫也不想喊喬姐姐了,現在看著她,忽然覺得…她…也就這樣吧,沒了嫂子濾鏡,她也不過是個長得漂亮些的閨秀。
「他去赴約,不過是因為我大哥的屍體,還有我這個不成器的師弟,都在金鴛盟手上。值得他背水一戰不顧生死的,是我和我大哥。喬姑娘既然和我二哥一別兩寬,我也潛心祝願你另覓良人,歡喜無憂。」
清簫偏過頭,不去看那張哭的叫人心碎的臉,「方才聽說,要解散四顧門。」
「李相夷和單孤刀都死了,肖某作為三門主,自然有權決定四顧門的未來,此番金鴛盟襲擊讓門中損失慘重,肖某決定解散四顧門。至於清簫公子,到底還不是我四顧門的門主,無權干涉我四顧門的事宜。」肖紫矜看不得喬婉娩受委屈,對著清簫的語氣算不得好。
清簫也不在乎。
「也是,沒了李相夷和單孤刀的四顧門,還算什麼四顧門。」清簫居高臨下,用看垃圾的眼神瞥了肖紫矜一眼。
「只是我師兄到底是四顧門門主,如今他於東海失蹤,老白,…為何門中無人去東海尋他?」為何四顧門這樣,叫人失望?
「如今門中損失慘重,東海之濱都是金鴛盟的人…我等實在是無力尋找門主啊!」白江鶉低頭,嘆了口氣。
清簫的眼神掃過他們眾人,一個個不是低頭不語就是閉眼逃避。
「呵…哈哈哈哈…單孤刀,李相夷…這就是你們說維護江湖安定,不惜賠上性命的四顧門吶!」清簫笑出了眼淚,隨手擦了擦,一步步從四顧門的石階走下。
「不過如此。」
清簫帶著素荷封崖,前往東海之濱。
「我…我去看著他。」白江鶉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石水看了眼肖紫矜,冷哼一聲,也跟了上去。
東海之濱都是金鴛盟的人,清簫到的時候看到海里那抹紅色身影,是角麗譙,她像瘋了一樣尋找笛飛聲。
清簫忽然有些想哭。
藥魔看到清簫,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過來,「找了七天了,沒有看到李相夷的身影。」
「多謝藥大叔。」清簫依舊是端著笑,像是被困金鴛盟的時候。
清簫沒有那麼多小弟,只有素荷封崖兩個幫著找,也是封崖一直盯著,藥魔也注意著,不然清簫不知道要被淹死多少次。
過了兩天,清簫學乖了,買了條小船,讓素荷在船上等著,自己和封崖下海,兩人身上綁著繩子,一盞茶時間到了就把自己撈起來看看還活著沒。
三天過去,一無所獲。
五天過去,撈到金鴛盟的人,送到藥魔那裡了。
七天過去,撈到一袋銀子。
第九天,白江鶉來了,帶來了清簫師父漆木山去世的噩耗。
本就心力交瘁舊傷未愈的清簫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一口血吐出,一腦袋栽倒了。
清簫發了高熱,白江鶉和石水把人帶到四顧門舊居養病,回來第二天清簫就能下地了,想著辭別白江鶉和石水,卻在門口聽到了一件事。
「你糊塗啊你!」
「是我鬼迷心竅,給門主下了碧茶之毒,如今,我該以死謝罪…」
清簫推開門,倒是嚇了裡面的人一跳。
「碧茶之毒…雲彼丘,你是該死。」清簫抽出劍,刺向雲彼丘的喉嚨。
可如今內力全無的清簫也就只剩招式,被紀漢佛打飛了劍,短劍落地,清簫像是第一次認識紀漢佛。紀漢佛也被清簫眼中的陌生和殺意驚到了。
白江鶉的頭幾乎要低到地上去。
「碧茶之毒是藥魔最得意的作品,無藥可解。雲彼丘,今日是我無能,不能殺了你給我二哥報仇。」清簫撿起劍,收到玉笛中,強行吹奏,兩隻蜘蛛跳到雲彼丘身上,不過幾個呼吸,雲彼丘就倒在地上。
清簫嘴角溢出血跡,眼中沒有半分感情,「這也是藥魔的毒,是死是活,就看你運氣了。」
碧茶之毒無藥可救,可二哥的揚州慢可以解毒,只是不知道如今他…
那就聽天由命吧。
清簫回了雲隱山,正值漆木山下葬的日子。
「你師父是走火入魔去的。你…可有你兩個師兄的消息?」
「師娘,大哥是金鴛盟三王所殺,我一定會把他的屍體帶回來,二哥身中劇毒,落入東海,我沒有尋到他,藥魔和我說,金鴛盟的人也沒有尋到他,我想,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沒那麼容易死。」
芩婆看著變了樣的小徒弟,「你還要下山?」
「是。我要下山,金鴛盟的三王,笛飛聲,雪公,都該死。我會好好習武,手刃仇人。」
「你兩位師兄尚且不是他們的對手…」芩婆不希望最後一個徒弟也搭進去了。
「那是因為三王以多欺少,大哥才會死,因為雲彼丘給二哥下毒,二哥才會下落不明。」沒有見到屍體之前,自己都只當他還活著。
芩婆看著給丈夫燒紙的小徒弟,嘆了口氣,她還不知道,什麼才是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