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連三個月,清簫又老實了下來,在李相夷的狗腿子肖紫矜紀漢佛以及背叛了兩人友誼的白江鶉的監督下努力練功。
直到今日,收到了單孤刀身亡的噩耗——他赴金鴛盟三王之約,被一劍穿心。
一大一小几乎是策馬狂奔,到了黃沙漫天的揚沙谷,四顧門眾帶著一副棺材,裡面躺著的正是單孤刀的屍身。
「師兄!」
「大哥…你是不是騙我…你怎麼會死!」清簫掀開屍體左手的袖子,虎口處那一道疤讓清簫徹底死心。
那是清簫五歲的時候,單孤刀給清簫雕刻木芙蓉簪子的時候劃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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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有兩個月就是自己七歲生辰了,分明說好了,一家人回雲隱山給自己過生辰的。
清簫臉上還掛著淚水,眼中滿是恐懼,「二哥,我們回家吧,我們帶大哥回家吧,這江湖有什麼好…我們回家…」回頭打聽清楚那金鴛盟三王都是個什麼人物,師父那麼厲害,一定會給大師兄報仇的…
「送副門主和小公子回四顧門。」李相夷翻身上馬。
清簫越發擔心,「二哥,你要去哪?」
李相夷沒有回答清簫,只和門眾再次重複,「送副門主和小公子回去。」
一人一馬一劍,他去的方向是金鴛盟在西部的駐地。
清簫雖有絕頂的心法劍招,到底年紀小,從前又愛划水,根本追不上李相夷,只得回來和門眾們一起護送單孤刀的屍體。
棺木被馬車拉著,清簫就坐在棺木旁邊,淚水糊了自己一臉。「還有兩個月就霜降了,大哥,你失信了。」
風吹散清簫的低聲呢喃,上輩子的事情已經模糊,可是這輩子,自己過得很好,在雲隱山萬千寵愛,單孤刀於自己而言,如兄如父。
他會給自己買糖葫蘆,給自己買漂亮的裙子,在師父師娘還有二哥都把自己當男孩兒養的時候,只有他記得,自己是個小姑娘。
所以自己初習武的時候,他問自己想要什麼兵刃,自己說想要一把短刀,因為他是單孤刀,自己的短刀就叫不孤。
一家人在一起,不會孤單的。
還沒離開漫天黃沙的西部,一隊人馬和自己一行迎面撞上,為首的是一身白衣看起來便十分冷漠的一個大叔。
「是雪公!」
「是金鴛盟的人!」
「保護副門主屍身和小門主!」
「快發鳴鏑!」
四顧門一行人亂了套,顯然是慌得不行,即便是這樣,還是緊緊的把馬車圍在中間。
「雪公…」是金鴛盟的人…和三王是一個組織的。
雪公名聲不顯,自己…或可一試…小手摩挲著腰間的玉笛,在他索要單孤刀屍體的時候,清簫吹響了玉笛。
隨著笛聲響起,不多時四面八方爬來蛇蟲,不多,也就二三十條的樣子,清簫內力不算雄厚,不過是吹奏個開頭,已經感受到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灼燒一般痛苦。
「南胤秘術!」
一道白色身影飛到眼前,只一掌,清簫被打飛了三丈遠,落在地上的瞬間連著吐了好幾口血,玉笛落在離自己十來步的地方,可是清簫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別碰…我大哥…」血糊了清簫一臉,清簫只恨自己平日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若是二哥在這兒,一定不會讓人搶走大哥的屍體。
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別說單孤刀的屍體,清簫就連自己也沒保住,被金鴛盟的雪公拎著後脖子帶走。
「大哥!」
清簫夢中驚醒,睜開眼被這金碧輝煌的屋子給震驚了一下,莫非自己是來到皇宮了?
「小傢伙,你醒啦,是我,救了你哦~」
聲音嬌媚,清簫下意識的看向那人,也是一身紅衣,她就坐在案幾邊上喝茶,清簫忽然明白了一個詞,活色生香。
「做夢都是你大哥,你大哥就是單孤刀吧?」
清簫感受了一下身體,內傷還是挺嚴重的,不過救自己的人用了好藥。
「原來是姐姐救了我,在下雲清簫,多謝姐姐救命之恩,敢問姐姐尊姓大名,待我回家定奉上重禮。」
清簫下床,對著紅衣女子拱手作揖。
「你果然姓雲…我啊,我叫角麗譙。」
紅衣女子轉頭一笑,動人心魄。
「金鴛盟…聖女…」狗屎的救命之恩,就是金鴛盟的人打的自己,清簫也懶得裝守禮的樣子了,捂著心口坐到角麗譙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大方方的吃著桌上的糕點。
「你救我,為什麼?」
總不能是看自己長的俊俏想讓自己做童養夫吧?
「你也是南胤人,南胤術師雲氏的後人,算起來咱們可是同宗同源呢~清簫…妹妹~」
清簫的手一頓,繼續往嘴裡塞了一塊點心,自己重傷,她救自己,肯定讓醫師給自己把脈了,那一掌幾乎要了自己大半條命,如今只是重傷,這樣好的醫術,想來是藥魔出手了,診斷自己是男是女這點能耐,藥魔還是有的。
吹奏了引生曲,自己現在半點內力也沒有,被那個白衣老頭打斷才沒有反噬,可是這依舊改變不了自己現在是個廢物的事實。
「我出身雲隱山,姐姐若是真的好心,可否讓我帶我大哥屍體回去。」狗屁的同宗同源,南胤都滅國多少年了!
「不可以哦~現在尊上還需要留你做客。」
不得不說,角麗譙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之一,都說喬姐姐是第一美人,可是眼前的角麗譙也不遑多讓,一顰一笑都叫人動心。清簫偏過頭,掐了自己一把,堅決不能被眼前的美色迷惑!
角麗譙看到整張臉通紅,耳朵都紅了的小孩兒,只覺得更有意思了。
「小清簫,據我所知,單孤刀是你的師兄吧,你為何喚他大哥?莫非你們還是親戚不成?」雲氏和單孤刀家有親嗎?雲氏女好像多匹配南胤王室,再者就是術師四族。
「並非如此,只是我初學說話的時候,大哥比大師兄好說一些。」所以自己一直叫大哥二哥,而非大師兄二師兄,不然總覺得自己像要挑著擔子的沙和尚。
話說…沙和尚是誰來著?
清簫揉了揉腦袋。
「你不舒服嗎?」角麗譙看著清簫這張臉就覺得舒心,不像單孤刀,這才是南胤後人的模樣,年紀雖小卻也可以看出來往後風姿了。
「沒有…姐姐,我和我大哥什麼時候能夠回家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你還想回雲隱山?跟姐姐一起生活不好嗎?」角麗譙摸了一把清簫的臉,眼看著小傢伙剛壓下的羞澀又被勾了出來,笑得越發昳麗。
清簫實在是扛不住這…這妖女的美顏暴擊…紅著臉低頭不語!她肯定是想亂自己道心!色即是空…
「你大哥啊,回不去了呢~」
清簫臉上的紅暈褪去,面色蒼白,「你們毀了他的屍身?」
「尊上才不是這種人,留下你做客,不過是為了和李相夷打上一場,這萬人冊第一,總要名副其實才是。」
「打過了,我和大哥就能回家了嗎?那我現在能去看看我大哥嗎?」就算是屍體,自己也得把他帶回雲隱山。
「一副屍體有什麼好看的,不如看看我呀~」
清簫閉上眼,嘴裡頭念念有詞…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無起,波瀾不驚…」
角麗譙湊近一聽,笑出聲,雲家怎麼出了這麼個妙人,竟對著自己念清心訣…
可惜了,封磬指名道姓要這小姑娘,不然養著玩玩也挺有意思的。
等到角麗譙離開房間,清簫也停止念咒,自己的短刀和劍笛都在這裡,想也是知道,他們覺得自己沒有威脅。
至於這角麗譙說的什麼雲家,什麼南胤術師,和自己有什麼關係,自己只想一家人好好活著。等師父出關了,李老二找來了,什麼三王什麼笛飛聲還有打了自己的那個,應該是雪公,都得死!
至於角麗譙和醫治了自己的藥魔,那也是從犯,頂多自己給她們求求情放她們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