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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長相思/防風娸37

  「大哥死了,玄寧也死了,你開心了?」

  一道風刃直衝來人的脖頸,他側身偏頭,最終落在臉頰,血滴落在雪地上。

  「無論你信不信,我從未想過傷害大哥。」防風列給防風娸披上斗篷。

  被防風娸一把推開,斗篷也被丟在地上,人也倒在了地上。被法陣消磨的靈力還沒有回籠,又強行破陣被反噬受傷,防風娸早已是強弩之末。

  寒風吹過,防風列帶著活著的人離開,身後的院子隱約能看到火光。

  只余,霜雪降臨。

  等到防風娸醒來的時候,床邊坐著的是防風意映。

  「姐…」防風娸沒想到,自己開口眼淚就爭先恐後的落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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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銀耳蓮子羹被遞到手邊,防風娸接過。

  「大哥他啊,從不做少主的那一日,他就…做好了準備。所以小娸,不必傷心,大哥他自由了。」防風意映笑中帶淚。

  「母親不會讓一個妖族和大哥一起,那時候,我和你說,若是防風列,我不甘心,其實也不過是因為…母親待他特別。因為他,是柳夫人的孩子,所以,我和大哥都不能傷害他。」防風意映笑出了眼淚。

  讓人看著,無端的心酸。

  「母親嫁到防風氏,和父親貌合神離,防風氏需要少主,所以她生下了大哥,後來…防風氏需要一個嫡女,所以她生下了我。若說大哥還曾經在她那裡感受到兩分母愛,我卻是半分不曾感受過。她啊,只愛她自己,還有那位柳庶母。」

  「這種醜事,本不該說與你聽,污了你的耳朵,可如今,我想讓你知道。防風氏,是多骯髒的一個地方。柳夫人柳絮,原本是母親的貼身婢女,兩人一同長大,在無人知曉的時候產生了…世所不容的感情。那時候柳夫人一介柳樹妖,得母親庇護,活的自在逍遙。」

  防風意映給妹妹擦了擦眼角,「就算嫁人了,母親也帶著她。大哥三百歲之前,是母親和柳夫人一手照顧撫養,直到塗山璟的出生,塗山氏太夫人是祖母最要好的姐妹,她說,若是母親有了女兒,可為塗山氏未來的族長夫人。所以,有了我。」

  「只是陰差陽錯,柳夫人和父親成就好事,一夜便有了防風列,母親動了胎氣,聽說,險些就沒有我。只是我命硬,還是出生了,母親生下我便閉門不出,我被祖母養著,在我兩百歲的時候祖母去世。說來,我和防風列生辰,只差兩個月。柳夫人生下防風列不過百年就病逝。母親從那以後,恨極了妖族,卻也…還願意護著防風列。」

  防風意映嘆了口氣,「所以啊,我和大哥的路,怎麼走,都是她說了算,防風姻想要我死,是因為這樣她才有機會嫁到塗山氏。而我…早在出生便註定了是塗山氏的夫人。」因為自己啊…本就是為了那個位置才出生的。

  「大哥啊,或許是從前用過心的,大哥從小便是規行矩步,母親最開始為他定下謝氏的表姐,後來那表姐病逝,他的婚事便一直擱置。因為母親,所以他是防風氏少主,也因為母親,所以他註定無法和玄寧在一起。」母親怎麼會容許大哥和一個妖族在一起呢?還和她一樣,是…同性之間…兩條忌諱,全犯了。

  這些…防風娸從未聽說過…

  「大哥一定是,笑著離開的吧。」防風意映擦去眼淚,看著防風娸,臉上釋然的笑意,和防風崢最後的模樣,如出一轍。

  防風娸沒想到還有這些,自己一直以為,大哥他過的很好很好。

  「大哥呢?還有玄寧…」

  「防風列送你來的時候說,他把那處院子燒了,大哥和玄寧,想必都自由了。」父親和母親再也無法利用他了。

  「我想殺了她,大哥不讓。」自己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她向來有恃無恐,大哥被柳夫人養過,所以和柳夫人一樣心腸柔軟。小娸,這次看在大哥的份上,咱們不計較了。若有下次,不會再有人攔著你。」母親她啊…親手毀了她的保命符呢…

  防風娸喝下最後一口蓮子羹,垂下眸子,「都聽姐姐的。」

  和冬瓜似的小外甥一起用了午膳,防風娸獨自回了清水鎮,想著給大哥還有玄寧立個碑。

  白雪之下,一層灰燼。

  少年單薄的身影在廢墟中忙碌。

  「繁兒。」

  青衣少年一頓,回過頭,扯出一抹蒼白的笑,「姑姑回來了,二師父迷糊,想必是昨日做飯失手燒了房子…」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藉口。

  「是,玄寧他,總是這樣蠢。」防風娸垂下眸子。

  姑侄倆默契的收拾廢墟,從前看玄寧,哪哪都不順眼,他容易被騙又一根筋,好像所有的天賦都在武藝上了,可被取了妖丹,他連自保之力都沒有了。

  月升日落,姑侄倆又相攜回了回春堂,次日一早又繼續,周而復始,整整三個月,那處院子,被姑侄倆恢復得和從前一樣。

  「繁兒早些回去歇歇吧,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別…把自己折騰病了。」

  防風娸清理著院中一些沒用的木材,桑繁也在收拾。

  「我…不會病了,」桑繁紅著眼,笑得辛酸,擼起袖子,手腕上是一片如白玉的鱗片,「二師父給我的逆鱗,我煉化了。」

  防風娸看著那片龍鱗,記憶回籠,從耳釘中取出一個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片同樣的龍鱗,還有一封信。

  玄寧寫字極為難看,獸皮上一看就是大哥為玄寧代筆。

  小娸,這是在極北之地時,我褪下的逆鱗,本以為你我同為神獸血脈,後聽阿崢說,你只是在玉山融合了玄鳳之羽。想來我這雪龍之鱗,你也是能夠融合的。希望小娸早日成為,大荒第一。

  防風娸想起來了,那日是自己生辰,自己和玄寧還算不得好,他送自己的禮物,也被自己丟在角落。

  他說,他身無長物,還請自己不要嫌棄。

  原來他…並非冰蛟…

  「二師父說,人族壽命短暫,擔心我走在他前面。若是我煉化了他從前褪下的逆鱗,就能有千年壽命,能夠修煉了,就能夠活的更久,他說…他從前很厲害的,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教我。」

  桑繁的聲音溫和,和從前那個練劍累哭的豁牙崽早就不一樣了。

  捏著那片冰冷的龍鱗,防風娸心中止不住的後悔,早知今日,自己從前該對玄寧好些…

  這法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吃虧了,竟如此不長記性…若是自己早有準備,玄寧和大哥都不會死。

  白色龍鱗化作流光融入防風娸心口,分明春三月,防風娸卻能隨手招出飛雪…

  「什麼大荒第一…」不過是大哥和自己的笑談。這世上,怎麼有玄寧這種傻子?

  「師父和二師父,定是嫌我煩,偷偷遊歷去了。我記得二師父說過,想去北漠雪山看看…」桑繁輕嘆一聲,繼續收拾一些沒用的木頭,還能做柴火。

  擦了擦眼淚,防風娸忽然陷入恍惚夢境一般,看到大哥在修葺房頂,玄寧就在院中讓他小心。揉了揉眼睛,兩人的身影被吹散,忽然又變成大哥在院中撫琴,玄寧手握冰劍。

  仿佛回到了阿娘去的時候。

  「繁兒,給你兩位師父立個碑吧。」

  不去看桑繁滿臉的淚水,防風娸挑選了兩塊木頭,雕刻成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