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翼不過幾個呼吸間,防風娸隨著一陣狂風落下,擊碎結界,這個院子自己實在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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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風崢將玄寧護在身後,身上已經有了幾道血痕,玄寧也好不到哪兒去。
為首的女子,自己不認識,防風娸取出弦月,站在防風崢面前。
「大哥,你帶玄寧先走,這些人…我來應付。」彎刀一橫,防風娸準備開啟戰鬥模式。
「小娸,帶阿寧離開。」
防風娸抬起的彎刀的手被輕輕扯下,身後防風崢的聲音…滿是絕望。
「大哥?」
「我不離開!阿崢!」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對面一身綠衣的女子冷哼一聲,「走?莫不是以為有人破除了結界,你便能夠離開?我告訴你,今日,這妖孽必死無疑。」
「母親!」防風崢雙眼通紅,眼中含淚,似是不解,似是不信。
傳說中的防風夫人,謝氏?
防風娸仔細打量了一下,的確在這張臉上找到了和姐姐相似的地方。
「你若還認我是母親,就殺了這妖孽,跟我回家。我培養你千年,可不是讓你放棄少主之位跟一個卑賤的妖族私奔的。」語氣平淡,似乎是吃准了防風崢不敢對自己動手。
防風崢苦笑,「母親何必拿這話做藉口…若是六弟想,又如何能輪到我?」
「放肆!」
一道靈力打向防風崢,防風娸看他竟然沒有半分要閃躲的意思,連忙擋下這一招…竟然擊碎了自己六道風刃…
「混帳!」隨之而來的是更猛烈的攻擊。
「母親!」
防風娸和這個主母又不熟,她要打自己大哥,自己不還手打她已經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了。
這一次,是十道風刃相撞,九道和那團靈力相撞,最後一道貼著謝夫人的鬢邊過去。還是聽到大哥擔心的聲音後改變的方向。
「好,好一個防風氏的雛鳳,我不過幾百年不問族中事,竟出了你這麼個不知尊卑的…」
「母親!」
謝夫人帶著怒意的聲音被打斷,防風崢把妹妹也拉到身後,「小娸年幼,只是擔心我受傷,並非有意和母親作對…」
「放心,便是要處置她,也是等防風小怪處置,我今日,只要你殺了這妖孽。」
防風娸感受到了,暗處的人,起碼有三十個,加一起,自己不見得能贏。雪球前些日子去了塗山府陪瑱兒玩,無法把大哥和玄寧送走。
「孩兒做不到。」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商量?」
話音落下,防風娸整個人直接被法陣壓製得趴下,手都抬不起來。院中一共七人,五人結陣,自己半點防備沒有…
「母親,小娸她是無辜的!」防風崢急得想要上前,被法陣彈開。
「等這妖孽死了,你和她都回家,當初你負氣離開的事情,我就當不曾發生過。」謝夫人一張臉,冷若冰霜。
「六弟的算計你分明一清二楚,若不是你幫他,父親怎麼會知道阿寧的事情,你既然心疼他,乾脆讓他做防風氏的少主就好了…」防風崢看著眼前冷漠的母親,她眼中沒有半分溫柔愛意,閉上眼,一滴淚水落下。
「放過我和阿寧,讓他得償所願,不好嗎?」何必要讓自己回去。
謝夫人似乎是被戳到痛處,一道靈力打在防風崢身上,防風崢被打飛,又吐出一口血。
「阿崢!」
玄寧想上前,被另外兩人束縛住。
「他一個女妖產下的婢生子,也配?」
「配與不配,咳咳…不都是…母親…說了算嗎?」防風崢擦了擦嘴角的血,忽然笑了,笑得嘲諷。
「大哥!」防風娸急了,卯足了勁兒對著法陣來了一下,被反彈得吐了口血,又急又氣,「你有本事放我出來!欺負我大哥不會還手…」算什麼本事!
防風崢看著在法陣里急得不行的妹妹,搖了搖頭,「小娸,她是我…生母,所以…」
他搖了搖頭,防風娸什麼都明白了…所以他不能還手,所以他…不能反抗,所以他,束手就擒,所以他…也不願自己傷害她。
「倒是兄妹情深,既是如此,你為何要護著那個妖族?且不說他是男子,妖族卑劣狡詐,最是詭計多端。」謝夫人看著防風娸冷冷問道。
「他是大哥所愛。」所以自己…願意愛屋及烏。
「妖族最會迷惑人心,你們兄妹,不過是被迷惑了,只要他死了,一切都會好的。」
防風娸被法陣壓制,眼看著謝夫人上前兩步,大哥抱住她的腿哀求,又是卯足勁對著法陣來了一下,這次直接被彈飛,眼前一黑,腦瓜子嗡嗡的,心口疼得呼不過氣,受了內傷。
「母親,我求你,放過阿寧…」
謝夫人沒有說話,抬手又是一道靈力,這次是對著玄寧,玄寧本就受了傷,左右還有人束縛住他,危急之下只能再次催動一支羽翼,三千風刃還沒有用完就被謝夫人一道火燒了個乾淨。
防風娸忽然明了,不是大哥讓自己來的…
「母親…」
「崢兒,妖族最會蠱惑人心,只要他死了,一切都和從前一樣。」謝夫人忽然溫柔了語氣,抬手,一支袖箭正中玄寧的心口。
白衣染血,玄寧緩緩倒下。
「阿寧!」防風崢撲過去接住他,妄圖用所剩無幾的靈力穩住他的傷口。
玄寧抬手,握住他的手,一如初見時,「我想…和…阿崢…在…一起…」
「我們在一起…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防風崢哭紅了眼。
玄寧費力的搖了搖頭,「阿崢…好好…活…」
防風娸看著離自己不過五步的大哥,他懷裡的玄寧,氣息斷絕。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這些年雖然自己嘴上不饒人,可早就把他當做大嫂了…他只是太過單純,他…他什麼都不懂…他燒火都會把自己熏一臉的灰…
「想清楚,就回家。我允許你把他安葬後再回去。」謝夫人的聲音,比這冬日裡的雪還冷。
防風娸忽然心悸,眼看著大哥的模樣,分明是哀莫大於心死!
「大哥!大哥…」靈力被法陣耗盡,防風娸忍著身上的疼痛,用力的敲打著法陣。
防風崢只看了一眼掙扎的妹妹,笑著搖了搖頭,拔出玄寧心口的短箭,狠狠地插到自己心口,抱著玄寧,兩人靠在牆上,青絲白髮交織,飛雪落在他們髮絲肩膀。
「大哥!」防風娸淚水模糊了雙眼,卻清楚的看見,他氣息斷絕。
「大哥…大哥…」
「崢兒…」謝夫人似乎是沒想到,顫顫巍巍走到防風崢旁邊,想要摸了摸他的臉。
「你別碰他!都怪你…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我大哥…」防風娸看著謝夫人那張漂亮的臉,心中第一次這樣明確的感受到了…恨。
「你胡說!是他自甘墮落!是他咎由自取!被卑賤的妖族所惑,他…不配做我的兒子。」
束縛的法陣被鬆開,防風娸體內沒有半點靈力,整個人也脫力趴在地上,卻在瞬間用風刃收割掉了院子裡的七人,束縛玄寧的兩人,還有結陣壓制自己的五人,口中又吐出一口血。
風刃最後劃破謝夫人的脖頸,一抹鮮艷的紅色流出,防風娸想到大哥最後搖頭…
「滾。」
防風娸冷冷的吐出一個字,一步步爬到防風崢旁邊,顫抖的握住他的手。
餘溫在逐漸消失。
謝夫人捂著脖子,似乎是被嚇到了,轉身離開的飛快,沒有再看防風崢一眼。
外面的人也跟著離開。
眼淚止不住落下,防風娸心口疼得厲害,可自己連取出本命鳳翎的靈力都沒有了,心中害怕的是…就算取出來,自己應該救誰?
大哥和玄寧,都不會獨活。
有人踩在雪地上走近,直到面前的光影被擋住,防風娸抬起頭,眼睛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