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秋天來得悄無聲息,十月初的街道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落葉。
夏晚晴坐在別墅二樓的飄窗上,手裡捏著手機,屏幕停留在章潮州的對話框上,上面有她發的一連串消息,皆都沒有回覆。
不止信息,就連電話也打不通。
到了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對他知之甚少。
沒了手機,她跟他就徹底斷聯了。
十月五號,小雨。
天灰濛濛的,雨絲細得像霧,把花園裡的石板路潤得發亮。
吃過早飯後,夏晚晴裹著一條羊毛毯子坐在庭院裡發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視線一轉,她看到大門處站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那婦人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視線透過鐵柵欄凝在她身上。
夏晚晴讓女傭過去看看。
女傭小跑著去了,很快又小跑回來,壓低聲音說:她是章潮州的母親,想要跟她談談。
夏晚晴的手在毯子下面攥了一下。
她站起身,接過女傭遞來的傘,撐開,一步一步穿過花園走到鐵門前。
隔著柵欄,崔鶯看著她走近,目光從她的臉緩緩滑到她的腹部,又收回來。
夏晚晴打開側門,側身讓開路:「夫人,請進。」
崔鶯收了傘,跟著她走進客廳。
女傭端來一杯熱茶放在崔鶯面前的茶几上,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崔鶯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小腹問:「滿月了吧?」
夏晚晴輕嗯一聲,在她對面坐下來,手指搭在膝蓋上,攥著衣角。
她不想繞彎子,直接問:「夫人,章潮州呢?」
崔鶯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心微蹙,放下了,「他在家呢。」
夏晚晴:「他還好嗎?」
崔鶯笑:「你覺得呢?」
夏晚晴看著她的臉,忽然就什麼都明白了:「你們是不是不同意他跟我在一起。」
崔鶯:「沒有不同意,玩可以,娶回家不行。」
夏晚晴低下頭,輕扯了扯唇。
還說什麼好溝通,都是騙人的。
沉默片刻後,她抬起頭來,迎上崔鶯的目光,「是因為他說要娶我,所以你們就把他扣在家裡了嗎?」
崔鶯挑了挑眉,「你對自己蠻自信啊。」
夏晚晴:「夫人,你對我好像很不滿。」
崔鶯:「是的,我希望你能認清自己,不要老想著攀附榮華,淨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夏晚晴低下頭去不吭聲了。
崔鶯百般看不上她,覺得她空有美貌,無一是處,「你若是本本分分的,我不會管你們,但若你心思不軌,我真的會收拾你。」
夏晚晴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夫人,我理解你愛子心切,但是……你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在我身上吧,就像懷孕,我一個人也懷不了啊。」
崔鶯的眉心跳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不裝了?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你之前跟顧聿澤的那些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你憑什麼覺得像你這樣的女人能進我們章家的門啊?」
夏晚晴抿了抿唇:「我沒想過進你們家門。」
崔鶯:「那正好,皆大歡喜。」
說完,她撐開傘,走進了院子裡。黑色的傘面在雨幕中慢慢移向大門,她坐上門口那輛黑色車子,車門關上,引擎低低地響了一聲,揚長而去。
夏晚晴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她看著茶几上那杯被崔鶯只抿了一口的茶,茶水還冒著最後一點微弱的熱氣。她把毯子裹緊了些,把自己縮進沙發里,下巴抵著膝蓋,安安靜靜地坐了很久。
————
十月十五,馮女士打來了視頻電話,她先是關心了夏晚晴一番,接著拐入正題,問:「小章跟他父母商量的怎麼樣了?」
夏晚晴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垂下去看著自己的手,「媽,這個不著急。」
馮女士的眉心立刻擰了起來:「他沒在你身邊?他幹嘛去了?」
夏晚晴:「有點事,離開了一陣。」
馮女士:「你老實跟我說,他父母是不是不同意?」
夏晚晴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絞著手指說:「媽,我想著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孩子生下來的,大不了我自己養就是了。」
馮女士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嘴唇抿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抿緊,最後重重地吐了口氣,「你給我個具體地址,我去看看你。」
夏晚晴:「媽,你自己過來我不放心。」
「你不用擔心我。」馮女士的聲音裡帶了點不容商量的硬,「我明天就去倫敦,到了再跟你聯繫。」
說完她就掛了,沒給夏晚晴再說話的機會。
夏晚晴真的很擔心,怕她人生地不熟的,走丟了怎麼辦,可她再給她打電話已經不接了。
到了第二天,她一直握著手機,走到哪兒都帶著,生怕錯過馮女士的電話。
終於在下午兩點的時候,她接到了馮女士的電話,說她已經到了倫敦,剛下機。
夏晚晴:「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你。」
馮女士:「不用,你給我說地址,我打車過去。」
夏晚晴猶豫了一下,還是報了地址。掛電話之前,她聽到馮女士身邊有一個低沉的男聲說了句什麼,她心裡猜測大概是那個人也來了。
果然,一個小時後,宋秉章和馮女士一起出現在了別墅門口。
夏晚晴把他們迎進客廳。馮女士一進門就把她拉過去,攥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夏夏,你受委屈了。」
宋秉章看了看夏晚晴的臉,又看了看她平坦的小腹,開口時語氣沉穩:「我去幫你談,一定會讓他們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夏晚晴抱著馮女士的胳膊,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悶聲說了句:「不用你管。」
馮女士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軟下來:「你不要置氣,小章對你還是挺好的,我能看得出來。」
夏晚晴聲音悶悶的:「他自從回港城後就沒了音信,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宋秉章眉心微微蹙起來,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擺著對章潮州不滿意——覺得他連這麼點事都處理不好,跟個廢物一樣。
馮女士鬆開夏晚晴,雙手扶著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跟你章叔叔一起去一趟港城,我要看看他們的態度,如果實在惡劣,媽媽也不會讓你嫁過去受委屈的。」
夏晚晴看著母親的眼睛,鼻子忽然酸了,她伸手抱住馮女士,把臉埋在她肩上,軟軟地喊了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