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女士和宋秉章在夏晚晴這兒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出發去了港城。
他們剛走沒多久，別墅就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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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澤坐在輪椅上，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像是保鏢。
他身子往前傾，聲嘶力竭地喊著，「夏夏，我想跟你談談。」
夏晚晴站在二樓窗口，隔著玻璃往下看。顧聿澤坐在輪椅上，仰著頭看她，臉色蒼白，顴骨因為消瘦而顯得格外突出，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個吸血鬼。
夏晚晴拉上窗簾，不理他，也不讓傭人給他開門。
她吃完午飯後又睡了一覺。到了下午三點多，起床下樓，去花園裡轉了一圈。走到鐵門附近，她發現顧聿澤還在門口，嘴唇都乾涸了，低著頭也不知在想什麼。
她皺了皺眉，走到門口，隔著鐵柵欄看他，「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你趕緊走吧。」
顧聿澤抬起頭來，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夏夏，我愛你。」
夏晚晴哦一聲，摸摸自己的小腹說：「你隨意吧。」
顧聿澤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停了很久，「夏夏，我們結婚好不好？」
夏晚晴看他一眼，「我不嫁殘廢。」
顧聿澤咬著牙，雙手撐著扶手試著站起來。他撐了兩秒，膝蓋抖得像篩糠，最終又跌回了輪椅，後背重重地砸在椅背上。他喘著粗氣，額頭上沁出了汗：「夏夏，我的腿會好的，最多一年。」
夏晚晴的視線往下落了落，停在他小腹以下的位置，又抬起來：「你不是不行了嗎？」
顧聿澤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誰說的？」
夏晚晴眨眨眼：「顧總，我懷孕了，我還挺喜歡孩子他爹的，希望你能祝福我。」
顧聿澤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底的水光終於凝成了實質，沿著顴骨滑下來。他的聲音發緊，一字一頓：「你喜歡他？可你不是一向討厭他嗎？他花心濫情，到底有哪點讓你心動？」
夏晚晴不想看他這樣，微微別過臉，說：「可他跟我在一起後很專一啊，這就夠了。」
「專一？」顧聿澤苦笑了一聲，那笑聲從胸腔里擠出來，破碎又難聽，「你們才在一起多久？你怎麼就知道他一定能對你始終如一呢？」
夏晚晴垂下眼帘，「我不知道，我反正已經選了他了，無論什麼後果，我都承擔。」
說完，她轉過身，走回了屋裡。
腳步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直直的，從頭到尾沒有回過一次頭。
晚上，夏晚晴睡前拉開窗簾看了一眼，顧聿澤還沒走。
她擰了擰眉，讓人將別墅的燈全給熄了，又等了會兒，她再看，門口已經沒人了。
————
港城，章家別墅。
上午十點多，章明鑫正坐在書房裡翻看一份財報，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眉心慢慢擰起來。
崔鶯端著一盅燉品推門進來，看到他這副表情，放下托盤問：「怎麼了？」
章明鑫：「京市市長秘書給我打電話，說是宋市長今天下午要來家裡拜訪。」
「宋市長？」崔鶯愣了一下，「我們跟他沒交集吧？他來做什麼？」
章明鑫搖了搖頭，「不管怎麼樣，得招待周到了。」
他按了內線電話，叫來管家，吩咐廚房按最高規格準備。
下午三點二十，管家進來通報，說人到了。
章明鑫和崔鶯親自走到門外，站在台階上等著。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大門，停穩後，后座車門打開，宋秉章先下來，轉身伸手，馮女士搭著他的手從車裡出來。
章明鑫和崔鶯上前問候了兩句，皆都被不冷不熱地敷衍了下。
崔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還是熱情十足地將兩人往裡面引。
穿過前院，進了假山旁的會客室。
會客室很大，布置講究。紅木家具配著青瓷擺件，窗戶朝南，陽光落進來，照得滿室透亮。
四人在沙發上坐下。章明鑫親自提起茶壺，給宋秉章和馮女士各倒了一杯茶，茶湯清亮，熱氣裊裊。
馮女士碰都沒碰那杯茶。她把包放在膝頭，坐得端端正正，直接開了口：「我是夏晚晴的母親，我女兒懷孕了，是章潮州的，我今天來這一趟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態度。」
章明鑫端茶壺的手頓了一下，和崔鶯飛快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始料未及的閃爍。
章明鑫很快把茶壺放下，恢復了面色，看向宋秉章，「敢問宋市長跟夏晚晴是什麼關係？」
宋秉章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他半撩起眼皮，聲音不高：「我女兒。」
崔鶯臉上那層客套的笑僵住了，嘴角抽了一下，半天才訕訕地開口：「這……倒是沒聽說過。」
宋秉章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來，沒什麼表情：「有意見？」
章明鑫擺擺手：「宋市長想怎麼處理兩個孩子的事？」
宋秉章：「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決定就好，做父母的，還是少干預為好。」
崔鶯嘆口氣說：「我那個二兒子一直沒個定性，就是個愛玩的性子，我真怕他辜負人家姑娘。」
宋秉章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問：「他人呢？」
崔鶯：「前陣子爬山摔斷了腿，還沒好呢。」
宋秉章又問：「在家嗎？」
崔鶯剛想說不在，被章明鑫從旁邊輕輕拉了一下袖口。章明鑫接過話頭，語氣坦然：「在家養傷呢。」
宋秉章：「方便見見嗎？」
章明鑫沉默了一瞬，招來門口的傭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傭人快步出去了。
會客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假山上流水的潺潺聲。
過了一會兒，章潮州坐在輪椅上，被傭人推了進來。
他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馮女士，手撐著扶手微微欠身：「馮阿姨。」
馮女士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打量著他那條打著石膏的腿，眉頭擰起來，「怎麼這麼嚴重？」
章潮州仰著頭看她，語氣急得很：「馮阿姨，夏夏怎麼樣？」
馮女士看著他眼睛裡的那層急切，神色緩了一些：「夏夏聯繫不上你，她有點著急。」
章潮州正欲開口，章明鑫走過來輕拍了拍他的肩，「小州，這位是宋市長，夏晚晴的父親。」
章潮州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疑惑，視線在宋秉章和馮女士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但他沒多問，只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宋秉章臉上。
宋秉章沒起身，他微微偏過頭，目光沉沉地壓過來，「章潮州，我只問你一遍，你要不要娶我女兒？能不能對她始終如一？」
章潮州仰頭迎著宋秉章的目光，聲音清清楚楚：「我這輩子只會娶夏晚晴一人，絕無二心。」
宋秉章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偏頭看向章明鑫，抬了抬眉，「章總，你怎麼看？」
章明鑫臉上浮起一抹笑，說：「皆大歡喜，不日必定登門提親。」
宋秉章這才站起身，走到馮女士身邊，手臂自然地攬上她的腰。偏頭對章潮州說一句：「有空給夏夏回個電話，她如今有了身孕，太過憂思不好。」
說完，他沒等章潮州回答，便帶著馮女士往門外走了。
章潮州自己推著輪椅跟出去，用盡力氣大喊：「宋叔叔，馮阿姨，我會的！我一定要娶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