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欣拜別崔鶯後，當天就訂了回紐西蘭的機票。
飛機一落地，直接讓司機開去了療養院。
顧聿澤正坐在輪椅上，面朝著窗戶，一動不動。
閆欣在他身旁蹲下來，伸手輕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小澤，夏晚晴……懷了潮州的孩子，你還是死心吧。」
顧聿澤的脊背猛地繃直了，他喉間一股腥甜上涌，剛咽下去，頭一歪，從輪椅上軟軟地栽了下去。
閆欣嚇得叫出聲來，一把沒拉住，眼睜睜看著他摔在地毯上，「來人！快來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醫生很快趕過來，幾個人把顧聿澤抬上床，檢查了一通後，說是氣急攻心，心血瘀滯，需要好好開導，不能長此以往，心脈會受損。
方姝絡來看他得知此事後，眉心慢慢蹙了起來。
她見過不少男人——事業有成的、心高氣傲的、城府深沉的——但從沒見過哪一個，因為失戀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
換了別人，她大概會嗤笑一聲，冷冷地評價一句「不成氣候」。
可眼前這個人偏偏是顧聿澤，那個她曾經費盡心思想要得到、如今卻覺得越來越陌生的男人。
她看著他蒼白消瘦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鬆了。
————
九月三十號，港城。
章潮州的航班落地時是下午兩點，陽光正烈。
出口處早有人在等，一輛黑色轎車直接把他接回了章家老宅。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往上，路兩側的樹鬱鬱蔥蔥，葉子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沒什麼變化。
山路繞了一重又一重，才終於到了。
章潮州下了車，踏上台階，走進客廳。
章明鑫坐在正中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拄著一根深褐色的拐杖，崔鶯坐在一旁，正揉著太陽穴。
兩個人面色都不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爸媽。」他還算乖地喊了聲。
崔鶯語氣煩的很，「趕緊分了，氣的我頭疼。」
章明鑫把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你玩就算了，還想給我娶回家？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章潮州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客廳中央，脊背挺直，「爸，媽，我是真心想娶夏晚晴的，我從一開始就喜歡她，可惜天不遂人願，不過好在，她現在是我的人了。」
崔鶯：「不能娶！」
章潮州膝蓋一彎，跪了下去：「爸，媽，我非娶不可，求你們成全我。」
章明鑫站起來，掄起手裡的拐杖就朝著他身上抽去，抽得章潮州身子往前一傾，差點趴在地上。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崔鶯在旁邊看著，嘴唇抿得緊緊的，到第三下的時候終於坐不住了，起身過去拉住章明鑫的胳膊，「行了，還真打死他？」
章明鑫喘著粗氣，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都是你慣的！看看他成什麼樣子了？」
崔鶯瞪了他一眼：「又賴我？你就沒錯？子不教，父之過，你懂不懂？」
章潮州跪在地上，背上火辣辣地疼，但還是撐著開口：「爸，媽，你們馬上就有孫子或者孫女了，不應該高興嗎？」
崔鶯轉身坐回沙發上，手指指著地上的章潮州，說：「繼續打！」
章明鑫反而不打了，他也坐回去，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孩子可以生，娶回家不行。」
章潮州：「不行，我偏要娶。」
章明鑫目光沉沉地壓下來：「我已經退步了，你非要忤逆我，是嗎？」
「爸，媽，我沒求過你們什麼事，只此一件，希望你們能成全我。」章潮州撐著地面的手指蜷了蜷，然後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
崔鶯看著他伏在地上的背影，眉心擰成一個結：「你這樣子跟被人下了蠱一樣。」
章明鑫手指輕點著扶手，「你真鐵了心娶她？」
章潮州：「是。」
章明鑫：「那就讓她先住過來，讓我們了解了解她。」
章潮州並不想讓夏晚晴跟他們一起住，他直起身來，額頭上紅了一塊，「她現在身子弱，不適合奔波，我已經在倫敦給她安排好了。」
崔鶯冷哼一聲：「你倒是疼她。」
章潮州：「媽，你這話說的，我爸不也疼你嗎？」
崔鶯：「你對她是真心的，她對你是真心的嗎？顧聿澤一出事，她就棄他而去了，我看她人品也不怎麼樣。」
章潮州：「那是他先不忠的，活該。」
崔鶯呵一聲，「她能被人家包養，能好到哪裡去？都是些半斤八兩的東西。」說完，她一指章潮州，「你也不是個東西。」
章明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我覺得你媽說的有道理，你既然不想讓我們了解她，那就把你的腿打斷，看她還跟不跟你吧？」
章潮州：「爸，你開玩笑的吧？」
章明鑫沒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
管家從旁邊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根手腕粗的實木長棍，跟在後面的是章家常年駐宅的家庭醫生，白大褂穿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提著一隻醫療箱。
崔鶯半撩著眼皮，摁著太陽穴說：「打吧。」
章明鑫墊了墊手裡的棍子，問章潮州：「你是自己趴著還是讓人摁著？」
章潮州一看他爸要動真格了，從地上一躍而起拔腿就跑。
沒跑兩步就被一群黑衣人攔住了去路，電棍都上了。
他腰側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被兩個人架著又拖了回來。
章明鑫沒手軟，下手很重。
章潮州被他打的慘叫連連，別墅外面的鳥兒都被驚飛了。
家庭醫生站在一旁，一直在觀察章潮州的臉色，在打了第九下的時候，他開口說：「先生，可以了。」
章明鑫這才停了手，將棍子一扔，朝身邊的人吩咐：「把他拖回房間吧。」
章潮州疼的臉都白了，他被人抬著上樓，送上了房間。
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家庭醫生跟過來，給他處理傷處，上藥包紮。
章潮州攥著枕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咬著牙問：「我腿得養多久？」
醫生說：「至少三個月。」
章潮州低罵了一聲，想去摸手機，發現手機已經不在身上了。
他反手跟醫生討要手機，「把你手機給我用下。」
醫生搖了搖頭，「抱歉啊，二少爺，我沒帶手機。」
啊——
章潮州大叫了一聲，整個人都極度焦躁。
崔鶯過來看了一眼，轉頭對醫生說：「薛醫生，給他打針鎮靜劑。」
章潮州扭過頭來，看著站在門口的母親，眼神里有憤怒、也有痛楚，「我這麼信任你們，你們就給我搞這一出，就這麼看不得我好？」
崔鶯看著他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沒有鬆動，但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歡她了，但……我也要確定她的心意。」
章潮州從床上撐起半個身子，背上的傷被扯得一陣劇痛，他咬著牙喊，「你想做什麼？我告訴你，你要是把我們搞散了，那我就去死！」
崔鶯閉了閉眼，轉身消失在了走廊轉角。
薛醫生走過來，給章潮州注射了一針鎮靜劑。
很快，他就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