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0章 誘哄

  辦公室內,崔旻眼神往門口游移了一瞬,指尖摩挲著手機屏幕,眼底掠過諷意,面上卻一派憂色,他稍顯遲疑的開口,「江學長此話當真,事關黎栗同學的聲譽,你想以此來勸退靳柯,可他未必在乎。」

  「靳家在乎就夠了,說來不巧,我們兩家前段日子剛談成一筆買賣,正是合作的關鍵時刻。」上次借他哥的人手找機會把靳柯趕出平大,導致靳家吃了個啞巴虧,他哥扭頭就給靳家送去筆無法拒絕的大買賣。

  對於他們這種家庭,生意面前,他和靳柯的交鋒不過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

  眼下靳柯回來,知道他和黎栗在一起,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逞口舌之快。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只是靳柯這人混不吝,沒皮沒臉,說不定要怎麼作妖,以防萬一,他得和黎栗再談一談。

  崔旻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抬眼盯著門外晃動的光影,拋出關鍵問題,「既是如此,應當能讓他有所收斂,可江學長真的和黎栗在一起了嗎?她同意我這麼和靳柯說嗎。」

  舞會當晚發生的事兒,崔旻還不知道,他目前的認知里,江雲深和黎栗關係不錯,但關係再好,這種以男朋友自居的行為必定會讓她厭惡,他這種行為和靳柯有什麼區別。

  大概是被靳柯刺激的不輕,誰讓現在學校里的人提起和黎栗相關的異性,多數隻知靳柯,不知江雲深。

  原來不知靳柯的,經過早上學生會刪帖行動,也該知道了。

  「那是我和她之間的問題,我會讓她同意的。」江雲深眉峰微蹙,面色沉了些許。

  崔旻忽地笑出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話,「是嗎。」

  他起身繞過辦公桌,腳步放輕,無聲來到門口,抬手從裡面敲門,三聲過後,緩緩拉開辦公室的門,視線掃過黎栗平靜的面龐,落在她身後的董薇薇身上,又很快移開,重新看向黎栗,眼裡帶著不贊同和惋惜。

  「江學長自以為是的態度和當初的靳柯如出一轍,你們好像都忽視了當事人的意願。」

  「抱歉,我不是故意讓你聽這些的,我不知道他會來,也不知道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崔旻眼中含著憐惜與關切。

  後悔,特別的後悔,非常的後悔。

  現在換吳珊寶過來還來得及嗎...董薇薇被這氛圍搞得有點喘不上氣,她悄悄抬眼去看黎栗的反應,見她面不改色,由衷的感到佩服。

  看到門外站著的黎栗,江雲深先是一怔,眼底閃過慌亂,又很快恢復冷靜,「崔副主席故意把我和靳柯混為一談,卻忘了自己才是罪魁禍首,惺惺作態。」

  他看著黎栗無甚表情的臉,壓下心底得酸澀,繼續道:「我和她的關係用不著你來挑撥,知道為什麼先找你嗎,因為我一點也不想給你找她的藉口。」

  「我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到底,也會始終尊重黎栗同學的個人意願,江雲深,你能嗎。」崔旻本意是諷刺江雲深不經黎栗同意便自作主張的讓他去騙靳柯,為了私心扯大旗。

  江雲深只聽進去崔旻的後半句,這讓他想起了舞會那天,想起自己是怎麼混蛋的強迫她,想起她甘甜柔軟的唇,想起手背上燙人的淚滴。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開學前他曾找人調查過黎栗的信息,他知道那樣不對,可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知道的更多,了解她成長的痕跡,查出來的結果讓他即心疼又興奮。

  心疼她被父母拋棄,心疼她跟著外婆跌跌撞撞的長大,心疼她受得所有委屈,那樣的成長環境,出眾的相貌反而是種罪過,她很厲害,把自己保護的很好。

  舞會那天是她的初吻,她的初吻是他!這個認知讓他在對她的愧疚中產生隱秘的快感,讓他午夜夢回反覆回到那天,他一點也不後悔,憑什麼不能是他呢。

  「阿黎,我們出去找個地方聊。」江雲深撞開崔旻,上前去抓黎栗的手腕,他厭惡崔旻的眼神,那種隱藏在溫和有禮的皮囊下,黏膩噁心的覬覦。

  他一刻都不想讓她待在這裡。

  黎栗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想到自己還站在學生會的走廊,若是起衝突,難免被人聽到看到,是該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至於崔旻,她抬眸眼中滿是歉疚,「抱歉崔學長,我需要先和他好好聊聊,我們改天再約。」

  說完她似是不敢面對崔旻失望的神情,拽著已經傻掉的董薇薇匆匆離去,畢竟他從頭到尾都在為自己說話,她一言不發的模樣,更像是站在江雲深那邊,默認江雲深的說詞。

  見黎栗沒有順著崔旻的話質問自己,江雲深陰鬱的雙眼驀地亮了起來,哪還有功夫管崔旻什麼樣。

  崔旻從容的微笑僵在臉上,眼睜睜看著兩人前後離開。

  輕微的抖動從指尖蔓延至整條胳膊,他控制不住的顫慄,眉目間一片陰沉,許久才恢復過來,神色重歸平靜淡然,嘴角掛著淺笑,明明是笑模樣,卻生出森寒詭譎之意。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扣著的手機,眼神重新變得溫柔起來。

  008:【江雲深的好感度已經刷夠了。】

  黎栗:【江雲燁的還沒刷。】

  008:【我怕你心軟...】

  黎栗:【?我承認自己真誠善良美好,心軟就免了。】什麼時候戴上的濾鏡,她怎麼沒發現。

  008:【...哎呦,今天天氣真好...不知道崽崽在家幹什麼呢~】是它眼拙了。

  「阿黎,要不我聯繫吳珊寶讓她過來找你...」董薇薇貼著黎栗,斜後方時不時掃向她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然後她就發現,自己貼的越緊,後面那人眼神越不善...

  嗚嗚X﹏X好可怕,長得好看的人都好可怕。

  不等黎栗回答,她解鎖手機,餘光瞄了眼斜後方,開始躡手躡腳的打字,剛打了半句話,手機被白嫩纖細的手蓋住,她盯著那隻漂亮到可以當手模的手,修長細膩,指尖透著淡淡的粉。董薇薇抬眼去看手的主人,由於太緊張太害怕,她始終緊緊貼著黎栗,驀然發覺兩人離得極近,近的她能感受到黎栗馥郁芬芳的吐息,恍惚間她竟覺得目眩神迷。

  江雲深在後面狠狠皺眉,眼看著黎栗旁邊的女生越挨越近,恨不得整個人掛她身上,現在居然目露痴態,神色迷離,全然一副丟了魂的模樣。

  真是給他氣笑了。

  他伸手搭上黎栗的肩,一個巧勁把二人分開,自己擠到中間,滿意的看著對方驚慌失措的遠離,舒坦了。

  008:【...你幹嘛】

  黎栗:【我什麼都沒幹...】見鬼了,她只是想安撫董薇薇的情緒,讓她別害怕。

  008:【ರ_ರ ...】欲言又止。

  三人已經離開活動中心一路來到宿舍樓下,中午,宿舍樓下的健身房基本沒什麼人,黎栗帶著董薇薇和江雲深拐到一間空著的瑜伽室,留董薇薇在門口盯梢。

  「說吧。」她站在鏡子旁看牆上貼著的瑜伽動作規範圖。

  江雲深原本不錯的心情,頓時變得忐忑。

  「對不起阿黎,我很後悔,那天是我太衝動,很抱歉,這段時間我像個縮頭烏龜,不敢去見你,怕你氣著自己,怕你不理我,更怕你像那天一樣,說出讓人無法接受的話。」

  黎栗透過鏡子與江雲深對視,語氣疏淡「你真的後悔嗎。」

  「真的!每一天都在後悔!那天我弄疼你了,你打我好不好,你打我出出氣。」江雲深小心翼翼的看著鏡子裡的人,把眼底的晦暗藏的乾乾淨淨。

  他輕輕掰過她的身體,試探著握上她的細膩的手腕,舉起貼在側臉,見她毫無反應,大著膽子攤開手掌覆在她的手上,遠離少許距離,帶動她的胳膊發力,猛的拍在自己臉上。

  清脆的的巴掌聲嚇得董薇薇嗖的一下竄進來,進來就看見兩人詭異的互動姿勢,又滿臉通紅的退了出去。

  黎栗蹙眉看江雲深道完歉發瘋,無法理解他的行為,道歉就道歉,假裝道歉就好好裝到底,而不是莫名其妙的給自己一巴掌,她手心還在微微發麻。

  被打的瞬間,江雲深心底泛起奇異的快感,他倏地垂下眼眸,掩住情緒,手並未鬆開,改掌為拳,大手虛虛包著黎栗半個拳頭,砸向自己的胸膛,控制著力道,怕她打的手疼。

  他包裹著她小小的拳頭,一路從胸膛砸向腰腹,快感瘋狂啃噬他的神經。

  聽著江雲深逐漸加深得呼吸聲,黎栗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神情古怪的盯著他微垂的頭,緩聲開口,「既然後悔,為什麼要讓崔旻和靳柯說我們在一起了,你的後悔就是像靳柯一樣,忽視我的主體,枉顧我的意願。」

  「雲深,如果你真的後悔,就要學會聽話,聽我的話,尊重我的想法,我們還是朋友,你在我心裡始終和別的男生不同。」黎栗按下心裡因江雲深古怪行為產生的怪異感,抬手輕輕撫摸他的頭髮,「不要讓我失望,如果是別人那樣對我,我不會給他第二次接近我的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良久後。

  江雲深啞聲應道:「好。」他克制著自己不去靠近黎栗,壓抑住靈魂的躁動,交感神經興奮使的眼壓上升,眼球脹痛,從鏡子裡能看見他布滿血絲的雙眼,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暗沉欲望。

  「崔旻那裡,如果不想我去找他,就自己和他說清楚,靳柯回來左右不了我任何,而且,你會保護我的,對嗎。」黎栗嗓音越發輕柔,帶著某種誘哄,「我在平大只能依靠你了,雲深。」

  我在平大只能依靠你了,雲深。

  這句話像咒語般壓下江雲深所有齷齪不堪的念想,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令他心神為之一清。

  她說她在平大唯一的依靠是他,沒有崔旻,沒有錢欣奕,沒有王棟,更不是與她交好的舍友,只有他,只有他!

  這比任何情話都來的深刻,他是唯一的。

  江雲深再也克制不住,將黎栗輕輕擁在懷裡,怕她想起之前不美好的回憶,又克制的不貼近她,幾秒後他主動鬆開。

  眼底閃爍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董薇薇聽不見裡面的動靜,猶豫著要不要聯繫吳珊寶她們,宿舍群里,她們問自己和黎栗去哪裡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害怕黎栗在裡面吃虧,他長得人高馬大的,她和黎栗加起來也打不過。

  可是之前自己說要聯繫吳珊寶的時候被黎栗阻止。

  到底怎麼辦才好,董薇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繞著門口轉來轉去。

  「怎麼急成這樣,出什麼事了?」黎栗聲音由遠及近,見董薇薇滿臉糾結,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以為又發生意外事件。

  此時聽見黎栗的聲音,於董薇薇而言,不亞於天籟之音,她長出一口氣,剛想說沒事,瞥見旁邊虎視眈眈的男生,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有事!珊寶和以寧在找你,挺著急的,我沒回她們,咱們快回去吧!」

  江雲深信沒信不知道,黎栗信了,董薇薇這孩子老實不太會說謊,一說謊就容易打磕巴。

  分開前她給江雲深留下最後一句話,「我方才說過的話,不會再重複。」

  看著黎栗拐進電梯,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江雲深抬手摸向自己微微泛紅的臉,殘餘的感知讓他忍不住反覆摩挲,突然就很後悔,為什麼只打一巴掌,最少也該一邊一下,對稱。

  回到宿舍,吳珊寶正捧著勇闖峽谷,秦以寧在看書,上面鋪滿密密麻麻的英文

  「桌上給你們帶的冰鎮果切,趁涼吃,待會兒就沒這個口感了」吳珊寶顧不上抬頭,邊打遊戲邊叮囑。

  黎栗轉身去看癱在椅子上的董薇薇,這才反應過來,她剛剛是故意那麼說的,被江雲深嚇的吧,把老實孩子嚇得說謊也不打磕巴了。

  經過這番談話,江雲深那邊暫時不用操心,可以考慮找時機利用他接近江雲燁。

  不知道崔旻怎麼樣,應該被氣的不輕,好好一齣戲演給她看,她不僅不配合,還把戲台掀翻。

  再過幾年褪去青澀,這又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黎栗最討厭這種人,她想看看他能忍到什麼時候。

  下午上課,暗地裡看向她的目光只多不少,伴隨著偶爾的竊竊私語,她一概不理,心無旁騖的聽課,等明天靳柯出現,就能滿足大家無處安放的好奇心了。

  說實話,她也挺好奇的。

  課程結束滿腦子微積分的黎栗,聽著腦中晃悠的水聲,暈乎乎的回到公寓,開門又關門,她退後半步,懷疑的看向門牌號,哦,沒走錯。

  再度開門,煥然一新的客廳,亮的反光的玻璃窗,入眼所有物品擺放的整整齊齊,連崽崽都變得毛髮蓬鬆...

  不知道田螺少年跑哪兒去了,此刻並不在家,不然高低得夸一夸,她打開冰箱拿飲料,看著塞的滿滿登登的冰箱,嘴角微微抽搐。

  以溫敘白短時間內表現出來的生存技能,她對他無處可去的可憐模樣持懷疑態度,果然能當攻略目標的都不是什麼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