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夜的嘴唇動了動，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最終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敖凜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管家，送客。」
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角落，聽到這句話，微微欠身，走到敖夜身邊。
「先生，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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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夜不想走也必須走，他轉過身，跟著管家走了出去。
客廳安靜下來。
明狸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她需要發泄自己的情緒。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敖凜面前，仰著臉看他，「你看到了嗎？他剛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被我懟的，一句都說不出來！」
敖凜低頭看著她。
明狸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有幾縷碎發落在臉側，被客廳的燈光照得毛茸茸的。
她的臉頰因為興奮泛著淡淡的粉，眼睛彎成兩道月牙，笑得露出一點點牙齒，整個人甜的……有點超標。
「他之前不是挺厲害的嗎？追了我好幾個月？呵！」
明狸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後大幅度地晃了一下，「現在呢？還不是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我說東他不敢往西，我說體能訓練不好他就不敢訓，我說——」
她頓了頓，想到剛才敖凜開口之後敖夜連反駁都不敢的樣子，笑得更燦爛了。
「當然也有你的功勞啦，」她偏了偏頭，看著敖凜，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你剛才說『訓練可以，但不要你訓』的時候，他那張臉，哈哈哈哈——」
她笑出了聲，眼睛彎成兩道縫，肩膀輕輕抖著。
明狸沒有注意到，她站在敖凜面前，離他很近，比平時近得多。
平時她都是躲著他的，保持安全距離，能站一米絕不站半米，但現在她完全忘記了害怕，她滿腦子都是敖夜那張憋屈的臉，滿心都是「我贏了」的快樂。
敖凜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
「你說他以後還敢不敢來？」明狸歪著頭問，語氣十分囂張。
「會來。」
「那他來了我還懟他。」
「嗯。」
「你不會攔我吧？」
「不會。」
明狸滿意地點了點頭，尾巴在身後又晃了一下。
她低下頭，用手指戳了戳懷裡小狼崽的鼻尖：「聽到沒？你爸以後來一次我懟一次，你心疼不心疼？」
小狼崽被她戳得打了個小噴嚏，搖了搖頭，然後把臉埋進她的臂彎里，尾巴捲起來蓋住了自己的鼻子。
「它不心疼。」明狸替它翻譯了，笑得更加燦爛。
她抬起頭，又看了敖凜一眼。
「今天謝了。」明狸說。
語氣不像剛才那麼嘚瑟了，多了一點認真，但說完之後嘴角又翹了起來，補了一句，「不過主要還是我厲害，對吧？」
敖凜看著她那張寫滿了「快誇我」的臉，如她所願的嗯了一聲。
明狸得到這個「嗯」，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認證，尾巴高高翹起來，走到沙發坐下，步伐輕快得像在跳舞。
她拿起遙控器，看著敖凜，問：「你要不要一起看電視？」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說的什麼東西啊？
但敖凜已經走過來了。
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了，拿起旁邊的iPad，靠在沙發上，開始看什麼。
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照得很安靜。
明狸僵在沙發這頭，不敢動。
一秒、兩秒、三秒。
她慢慢呼氣，把繃緊的肩膀一點一點放下來。
沒事，他在看iPad，她在看電視，各看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很好，很安全。
她按了開機鍵，跳出來一個頻道，身體慢慢放鬆了，身體從僵直變成半躺，小狼崽從她懷裡爬到沙發上，在她腿邊找了個位置團起來，尾巴搭在她腳踝上。
屏幕的光在客廳里一明一暗，不好看，她伸手去拿遙控器，想換台。
一隻小手比她更快。
小狼崽不見了，身邊多了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正從她手裡搶遙控器。
「我要看動物世界。」敖珏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明狸攥著遙控器不撒手：「我看什麼你就看什麼。」
「你剛才看的那個不好看。」
「哪裡不好看了？那個男明星多帥啊——」
「不帥。」
「你一個五歲小孩懂什麼帥不帥！」
敖珏不跟她爭，直接上手搶。
遙控器在兩隻手之間來回爭奪，明狸為了躲他把身子扭成麻花，敖珏整個人趴在她腿上，伸長胳膊去夠。
「我要看狼！」敖珏的聲音拔高了。
「你看什麼狼！你天天照鏡子不就看到了。」
敖珏趁她說話分神，一把搶過遙控器，飛快地按了幾個鍵。
屏幕一閃，切換到了一群在草原上奔跑的狼。
灰色的，矯健的，耳朵豎得直直的，在夕陽下追著獵物狂奔。
敖珏的眼睛亮了。
他鬆開遙控器，雙手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明狸看著他的側臉，心軟了一下。
「你至少把遙控器給我，」她伸手去夠，「我又不換台，我就調個音量。」
敖珏把遙控器藏到身後，眼睛沒離開屏幕。
明狸又伸手去夠，整個人歪過去，手指差點碰到遙控器，敖珏又往旁邊一縮。
兩個人一來一回，身體越歪越厲害，沙發上亂成一團。
明狸根本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從沙發這頭挪到了那頭，膝蓋快要碰到旁邊人的腿了。
「給我。」
「不。」
「我就調音量！」
「你自己按電視上的。」
「我夠不著！」
兩個人爭來搶去，誰也沒注意到姿勢越來越危險。
明狸半趴著伸手去夠敖珏藏在背後的遙控器，重心全壓在一條胳膊上，沙發墊被她壓得陷下去一塊，整個人往旁邊歪，然後她失去了平衡。
身體往下一跌。
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