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出來，但敖凜好像看懂了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參觀了好一會兒，明狸總想跑路，但她不好意思說。
她注意到他手裡那隻小狼崽醒了，忍不住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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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給我抱一下吧，」她說，聲音有點不自然，「它有點重。」
說完她就後悔了。
重？
那隻小狼崽比她的巴掌大不了多少，毛茸茸的一小團，能有多重？她說的這是什麼藉口？
敖凜停下腳步，轉過身，沒說什麼。
他把手伸過來，掌心裡的小狼崽穩穩地遞到她面前。
明狸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把小狼崽接過來。
帶著你，有安全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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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敖凜出現得不多。
早上出門，晚上回來，有時候中午回來吃個飯，更多時候連午飯都不在家。
明狸不知道他每天在忙什麼，也沒問。她只知道敖凜不在的日子，宅子好像一下子變大了。
那種讓人後脊背發緊的壓迫感消失了。
走廊變得寬敞了，客廳變得明亮了，連樓梯踩上去的聲音都不那么小心翼翼了。
明狸第一天還在裝，吃飯細嚼慢咽，走路輕手輕腳，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但敖珏變成小狼崽在她腳邊跑來跑去，尾巴搖得歡快，她也繃不住了。
第二天，她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把鞋脫了，盤腿坐在沙發上。
第三天，她穿著敖凜給她買的那件白色裙子，在廚房裡翻冰箱，找到了半隻烤雞，偷偷撕了一條腿，吃完了，沒分給敖珏。
第四天，她就在走廊里跑了。
「明狸你看！」
敖珏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明狸抬起頭，看到一個小小的灰色身影從樓梯扶手上一滑而下。
小狼崽形態的敖珏四條腿扒著扶手，耳朵被風吹得往後倒，滑到底的時候「咚」的一聲掉在地毯上，翻了兩個滾，站起來抖了抖毛，尾巴翹得老高。
「你、你從上面滑下來的？！」明狸瞪大眼睛。
「嗯！」敖珏變回人形，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興奮，「好好玩，你要不要試試？」
她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那條又長又光滑的木質扶手。
「……你上去，給我示範一下怎麼剎車。」
敖珏笑了，轉身又往樓上跑。
小狼崽的尾巴在樓梯拐角處一閃而過。
第五天，明狸發現了那間陽光房的真正用途，睡覺。
午睡。
她每天中午準時找一條毯子蓋在自己身上，窩在旁邊的懶人沙發里，和旁邊那隻小狼崽一起曬著太陽，睡一個長長的午覺。
第六天，明狸已經敢在客廳里跳舞了。
電視裡放音樂節目，她站在沙發前面，跟著節奏扭來扭去，手裡拿著一根香蕉當麥克風，唱得跑調跑到外太空。
敖珏坐在沙發上，小狼崽形態，兩隻前爪搭在扶手上，歪著頭看她，尾巴隨著音樂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拍著沙發墊。
「怎麼樣？」明狸一個轉身，用香蕉指著小狼崽，「我唱得好不好？」
小狼崽張嘴打了個哈欠。
「你那是什麼態度！」明狸衝過去，一把把它抱起來，舉到臉前面，「你是在打哈欠還是被我迷住了說不出話？說清楚！」
小狼崽的尾巴晃了晃。
「嗷。」隨便你怎麼理解。
明狸把它舉得更高了，對著燈光看它。
小狼崽四腳懸空，一點也不掙扎，眼睛眯著，一副「你想舉就舉吧我正好曬曬肚皮」的懶散模樣。
「你現在倒是會享受了，」明狸把它放下來，捧在手心裡，用拇指揉了揉它的耳朵，「在地下室還說什麼『我住在這裡很開心』，你那是客套話吧？嗯？你是不是在客套？」
小狼崽的耳朵被她揉得東倒西歪，但它沒有躲，反而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拱。
「嗷。」
明狸看著這隻撒嬌撒得理直氣壯的小狼崽，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突然想起一句話。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明狸趕緊把這個個念頭甩掉，才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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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午，明狸半躺在懶人沙發里，手裡舉著小狼崽，把它當飛機一樣在空中飛來飛去。
小狼崽四腳朝天，尾巴垂下來，隨著「飛行」的軌跡一晃一晃的，一臉佛系。
「嗚——飛嘍——降落到——這裡！」明狸把它降落在自己肚子上，小狼崽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衣服，好像在說給你一個好評。
這是他們最近發明的遊戲。
明狸管它叫「狼崽航空」，小狼崽每次都不反抗，甚至有點享受。
然後門鈴響了。
一個人已經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出現在了客廳門口。
敖夜。
風塵僕僕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他的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落在明狸身上。
「敖珏呢？」
明狸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小狼崽往懷裡一藏，動作快得像做賊。
小狼崽被她突然的動作弄得「嗷」了一聲，但敖夜的耳朵顯然沒聽到，他的注意力全在明狸那張明顯在隱瞞什麼的臉上。
「學校給我打電話了，」敖夜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忍什麼，「說他好久沒去上學了，敖珏呢？我要見他。」
明狸把小狼崽往身後的靠枕後面又塞了塞，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抬起。
「他才五歲，」她說，「你那麼著急讓他上學幹什麼？」
敖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五歲不上學，什麼時候上？」
明狸直接站在沙發上，占據了有利的地理位置，彰顯氣勢。
「你不知道他很聰明嗎？他已經把初中的內容都學完了。他現在需要的不是坐在教室里背九九乘法表，而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他的智商比你高多了，不需要你操心他的學習。」
敖夜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沒法反駁。
他確實不知道兒子學到了什麼程度。
他決定換個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