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帶上了門。
明狸站在房間裡，聽著走廊里的腳步聲遠去，然後慢慢蹲下來，雙手捂著臉。
「明狸你太丟臉了。」她小聲對自己說。
不想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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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明狸被一陣聲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豎起耳朵聽了聽。
門縫那裡有動靜，像是有什么小東西在用爪子扒拉門板。然後是「咚」的一聲，好像有什麼軟軟的東西撞在了門上。
明狸走到門口，拉開門。
低頭一看。
小狼崽蹲在門口，仰著頭看她。
明狸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敖珏？」
小狼崽的耳朵動了動。
「嗷。」
明狸看著它，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小狼崽立刻把腦袋拱進她的掌心裡，毛茸茸的，暖呼呼的，鼻尖濕濕涼涼的，在她手指上蹭來蹭去。
「怎麼了？」明狸輕聲問，「睡不著？」
「嗷嗚——」
這一聲比剛才長，尾音往上翹，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撒嬌。
明狸從來沒見過敖珏本人這個樣子。
這個小孩平時多淡定啊，表情永遠繃著，現在變成小狼崽，不會說人話了，倒是一點都不藏了。
撒嬌撒得理直氣壯。
「你這是幹嘛？」明狸忍著笑，「平時不是挺高冷的嗎？怎麼變成狗，不是，變成狼就開始搖尾巴了？」
「嗷！」小狼崽叫了一聲，像是在抗議「我不是狗」。
然後它把臉埋進明狸的手心裡，整個小身體往她懷裡拱，四條腿蹬來蹬去，像一團不安分的棉花糖。
明狸被它拱得蹲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狼崽順勢爬進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腦袋枕在她的手臂上，眼睛半眯著，尾巴不搖了，但耳朵一動一動的，像是在聽她的心跳。
「你這是在撒嬌你知道嗎？」明狸低頭看著它，「你平時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覺得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就沒法說你？」
小狼崽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一下她的下巴。
明狸：「……」
她的耳朵又冒出來了。
「你、你舔我幹嘛？！」
小狼崽不回答，又把臉埋回去了，整個身體縮成一個毛茸茸的圓球，貼著她的胸口，暖洋洋的。
明狸坐在地上，臉不知道紅成什麼樣子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小狼崽捧在手裡。
小狼崽四腳懸空，尾巴垂下來，輕輕晃了晃，一點也不怕，他知道她不會鬆手。
明狸把它放到枕頭旁邊，把被子的一角拉過來，蓋在它身上。
「好了，」她說，聲音不自在地放輕了，「今晚跟我睡，別亂動，別踢我，別搶被子。」
小狼崽在枕頭上轉了個圈，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縮成一團，尾巴蓋住了鼻子。
「嗷。」
像是在說：知道了。
明狸躺下來，側過身，伸出手，輕輕戳了戳它的耳朵。
耳朵抖了一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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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明狸是被一陣敲門聲叫醒的。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保持著昨晚睡下的姿勢，枕頭旁邊那隻小狼崽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她懷裡，四腳朝天，肚皮露在外面，粉色的肉墊朝著天花板，尾巴搭在她的手腕上，呼吸又輕又均勻。
敲門聲又響了。
明狸趕緊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狼崽，它也被吵醒了，嘴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幾顆尖尖的乳牙。
「來了來了。」明狸沖門口喊了一聲，聲音還帶著晨起的沙啞。
她抱著小狼崽走到門口，拉開門。
敖凜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頭髮比平時稍微亂一點點，他的目光落到她懷裡，停了一下。
小狼崽看到敖凜也不慌，把腦袋埋回明狸的臂彎里，蹭了蹭。
敖凜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他伸出手。
明狸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狼崽，又看了看敖凜伸過來的手。
那雙手很大，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朝上，穩穩地攤在她面前。
她猶豫了一秒，把小狼崽輕輕放在他手上。
交接的過程中，明狸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
很短的一下。
明狸卻像手被燙了一樣縮回去，背到身後。
她的耳朵又開始了，那種髮根發癢、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的感覺。
她拼命按住，幸好這次按住了，但耳廓還是紅了一片。
敖凜看了她一眼。
「早餐準備好了。」他說，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去吃飯吧。」
明狸點了點頭，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跟在他身後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明狸跟在他後面，始終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
她看著他的背影，肩膀很寬，腰背很直，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那隻小狼崽在他手心裡顯得特別小，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被小心翼翼地捧著。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
他是敖珏的叔公，人也很好，但她總是覺得不安。
早餐擺在昨天的餐廳里。
明狸坐下來吃的時候，敖凜把小狼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小狼崽團成一團，繼續睡。
明狸一邊喝粥一邊偷看敖凜。
敖凜在喝咖啡，面前放著一本書，但沒有翻開。
「吃完了？」
明狸把最後一口粥咽下去，點了點頭。
「走吧，帶你看看。」
他站起來，把小狼崽重新捧回手裡，朝門口走去。
明狸趕緊跟上去。
宅子比明狸想像的還要大。
客廳、書房、茶室、影音室、健身房、室內恆溫泳池……
「這是書房，」敖凜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裡面是一整面牆的書，從地板通到天花板，還有一條可以滑動的梯子，「你想看書就來這裡。」
明狸看著那條梯子，想像自己爬上去拿書的樣子，覺得還挺好玩的。
「這是茶室，」敖凜又推開另一扇門，裡面是榻榻米和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一個小院子，種著竹子和不知名的花草，「有時候會有客人來，你要是不喜歡見人，這裡不會有人打擾你。」
明狸點了點頭，心想：我連你都不太敢見，何況你的客人。
「這是——」敖凜推開一扇半掩的門，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但陽光很好，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角落裡堆著幾個軟墊。
「這個房間沒有特定的用途，」敖凜說，「你想用來做什麼都可以。」
明狸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灑滿陽光的小房間，突然想到可以把敖珏的玩具放在這裡，讓他有個專門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