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狸瞬間精神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後視鏡里敖凜的眼睛。
敖凜沉默了一瞬，說：「你的母親是狼妖，你繼承了她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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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才反應過來，帶著這個小崽子那麼久，他從來沒有提過母親的事情，她也沒有問。
【呼喚系統。】
【系統：敖珏的母親，狼榆，和敖夜一夜情之後生下敖珏，但人妖結合，生下來的孩子大多都是半人半妖，極少數純種人類和純種妖，而純種的妖，從孕育開始就會不停吸收母體的能量，血脈越純，吸收的越多，為了生下這個小狼崽，他的母親受了很嚴重的傷，一直在妖族修養。】
明狸明白了。
敖凜繼續說，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你的母親，現在有任務在身，所以暫時不能來看你，等她忙完了，會來的。」
敖珏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
「她是什麼樣的人？」
「她很厲害，比你爸厲害。」
敖珏的嘴角動了一下。
明狸坐在旁邊，看著這個小孩努力藏住表情的樣子，心裡酸酸的。
最後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敖珏的手。
敖珏的手回握了一下。
車內安靜下來。
夜色很深，路很長。
問題很多，但以後再說吧。
車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兩旁的高牆把外面的城市隔絕開來。
然後門自動打開了。
車開進去，沿著一條鋪著石板的路往前。
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灌木，再遠處是樹，高的矮的，層層疊疊的，路燈藏在樹影里，灑在地上像碎金。
車停下來的時候，明狸看到了那棟宅子。
灰色的外牆，深色的木門，窗戶很大，裡面透出暖色的光。
整棟房子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個不太說話但很有存在感的人。
敖凜下了車，拉開后座的門。
敖珏先跳了下去，背著他的小書包，站在石板路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明狸慢慢從車裡出來，站在車門旁邊，仰著頭看著這棟房子，嘴巴一直沒合上。
「這是……你家？」
「嗯。」
明狸轉頭看著他，表情複雜。
她想起自己那個破地下室，再看看眼前這棟能在裡面踢足球的房子，突然覺得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還大。
不對，是妖和妖之間的差距。
敖凜沒給她太多感嘆的時間，轉身朝屋裡走去。
明狸牽著敖珏跟上去。
進門是一道走廊，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牆上掛著幾幅畫，就一個字，貴。
走廊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客廳，有沙發、有壁爐、有一整面牆的書架。
但敖凜沒有停，他直接穿過了客廳，拐進另一條走廊，然後推開了一扇門。
門一推開，明狸聞到了一種讓人口水自動分泌的香味。
她愣了一下，往裡一看，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
雞。
烤雞、炸雞、白切雞、口水雞、宮保雞丁、雞湯、雞翅、雞腿、雞爪子……
明狸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敖凜走進去，拉開一張椅子，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們吃點夜宵。」
這種人太可怕了，好懂狐狸的心。
敖珏已經自己爬上椅子坐好了，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睛亮了一下。
他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腿，放到明狸面前的碗裡。
「明狸，吃。」
「你怎麼不先給自己夾？」
「你先吃。」敖珏說完，給自己夾了一塊雞肉，低頭吃了起來。
明狸看著碗裡那個油亮亮的雞腿，咽了一下口水，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矜持，慢慢的吃。
敖凜在對面坐下了，他沒有吃，面前放著一杯水，就這麼看著他們。
明狸咬了一口雞腿。
表皮是脆的，裡面的肉嫩得化在嘴裡，汁水在舌尖上爆開。
她眯起了眼睛。
敖珏在旁邊看了她一眼，又夾了一塊雞翅放到她碗裡。
「你多吃點，你太瘦了。」
敖凜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
她滿嘴都是雞肉，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眯成兩條縫，整個人放鬆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不對，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敖珏吃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敖凜，「叔公，這個雞好好吃。」
「嗯。」
「以後還能吃嗎？」
「你想吃，隨時有。」
敖珏點了點頭，又低頭繼續吃。
明狸覺得，他在地下室都算收斂了，就他這食量，是她的兩倍大，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敖凜看著她震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狼崽剛剛覺醒，需要從食物里提取能量，吃多一點也正常。」
「哦，」明狸把臉埋進碗裡，假裝自己在專心吃飯。
吃完飯，敖珏被管家帶去房間。
小孩走之前回頭看了明狸一眼，示意你沒問題吧。
明狸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他才跟著管家走了，小書包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餐廳里安靜下來。
只剩下明狸和敖凜兩個人。
明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敖凜嘴角的笑一直沒有下去過，他往前走了兩步，「這邊。」
明狸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她覺得這個距離還算安全。
敖凜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明狸猶豫了一下，走進去。
房間很大，一張大床擺在中間，床單是淺灰色的，看起來就很軟。
敖凜站在身後，看著她，「還滿意嗎？不滿意可以再換。」
明狸傲嬌的、勉強的點點頭，「還算可以吧。」
但是她的耳朵暴露了。
一對毛茸茸、粉嫩嫩的狐狸耳朵，「噗」地一下，從頭髮里冒了出來。
明狸僵住了。
她希望他沒看到，希望他突然失明了，希望地板突然裂開一條縫把她吞進去。
敖凜沒有說話，他往後退了一步，「滿意就好，以後有什麼不適應的，跟我說。」
明狸想說「謝謝」，但她的嘴巴和腦子好像斷開了連接，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轉過身來，抬起手，朝他揮了揮。
動作很輕，手指微微蜷著，像只小貓在扒拉空氣。
「……拜拜。」
聲音小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
敖凜看著她顫動的耳朵，說：「拜拜。」聲音里有著明顯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