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敖夜站在辦公室里,一臉懵逼。
他問旁邊的同事:「剛才那個女人,叫什麼?」
同事看了他一眼,用一種「你連這都不知道」的表情說:「她剛才不是說了嗎?千年第一狐妖,明狸。」
「明狸……」敖夜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皺了皺眉,「我好像追捕過她。」
同事:「……」
你追捕過的妖多了去了。
可是你現在兒子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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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帶著敖珏回了地下室。
倒不是她不想換個地方住,實在是沒錢。
她還沒有用旁邊這個小孩錢的想法。
「先將就一晚,」明狸把地鋪重新鋪好,拍了拍毯子,「明天我想想辦法。」
「什麼辦法?」敖珏坐在床邊,兩條腿晃來晃去。
「比如……找你爸要點撫養費?」
「我幫你。」
「好。」
天色暗下來,地下室的小燈泡發出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掉皮的牆上。
「明狸。」
「嗯。」
「你今天罵我爸的時候,好厲害。」
明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當然,我是千年第一狐妖,罵人這種事,手到擒來。」
「我不是說那個。」
「那你說什麼?」
敖珏沉默了一會兒。
「你擋在我前面的時候,」他說,聲音很小,「我一點都不怕了。」
明狸的手在被窩裡摸索著,找到了敖珏的手指,輕輕握住了。
「以後都不用怕,有我在呢。」
敖珏沒說話。
但他的手指握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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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明狸是被一陣直覺叫醒的。
妖的直覺,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後脊背發涼,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你。
她輕輕鬆開敖珏的手,從地鋪上爬起來,踮著腳尖走到那扇小小的窗戶,外面就是巷子的地面。
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燈光下站著一個人,雙手插在口袋裡,正對著地下室的方向。
敖夜。
他找到了。
明狸退回地鋪旁邊,蹲下來,推了推敖珏的肩膀。
「敖珏,敖珏醒醒。」
敖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怎麼了?」
「你爸來了。」
敖珏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睡意全無。
「在門口?」他坐起來。
「在外面巷子裡。」明狸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外面聽到似的,「他堵在那兒了。」
敖珏沉默了兩秒,然後掀開毯子要往外走。
「我去跟他說——」
「別去!」明狸一把拉住他,「你去了他直接把咱倆都扣下,你回得去,我回不去了。」
敖珏停下動作,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白天不是很張揚嗎?」他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罵我爸的時候可威風了。」
「你懂什麼!」明狸瞪著眼睛,「白天是在工作大樓裡面,他同事都在,那麼多人看著,他肯定不敢對我們動手啊!他是捕妖師,又不是土匪,要臉的!」
「現在呢?」
「現在是深更半夜!」明狸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你看看這什麼地方?破巷子,沒監控,連個路人都沒有,你一個小孩,我一個漂亮的、柔弱的、無辜的女孩,他對我們兩個下手,那不是很容易嗎?」
敖珏看著她。
明狸被他看得心虛,又補了一句:「……而且我打不過他。」
敖珏沉默了。
他看著明狸那張寫滿了焦慮的臉,想了想。
「我可以給叔公打電話。」
明狸愣了一下:「你叔公?聽你說了好幾次了,他很厲害?」
敖珏說,「爸爸很怕他。」
明狸有點懷疑:「你爸怕他?你爸那個吊炸天的樣子,還會怕人?」
「嗯。」敖珏點頭,「爸爸怕叔公,很怕,叔公說什麼,爸爸都聽。」
「你確定他會幫我們?」
「會。」
「……他靠譜嗎?」
「他很有錢。」
「我問的是靠不靠譜,不是有沒有錢。」
「有錢的人都靠譜。」
「你這是從哪裡學來的歪理?」
「班級的同學說的,他爸爸很有錢,他每天都坐奔馳來上學。」
明狸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和這個五歲小孩討論這些,她看了一眼窗戶,外面那道身影還在,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打吧。」
敖珏從書包里掏出聽到電話手錶,翻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為「叔公」的聯繫人,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三聲。
對面接起來了。
「敖珏?」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點深夜被吵醒的沙啞,但語氣不急不慢,像是什麼事都不會讓他慌張。
敖珏看了明狸一眼。
明狸緊張地攥著毯子,嘴型在說:你說話啊。
「叔公,我爸堵在我門口,我需要你幫我。」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在哪兒?」
敖珏報了地址。
「等我。」
電話掛了。
敖珏把手錶放回書包底下,「他說等他。」
明狸坐在地鋪上,抱著膝蓋,表情複雜。
「你叔公……人怎麼樣?」
敖珏想了想:「不太說話,但說話的時候,大家都聽他的。」
「那不就是不好相處?」
「是大家都怕他。」
「……這更可怕了好嗎!」
敖珏歪了歪頭:「但他對我很好。」
明狸咬著嘴唇,她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外面那個門神,只有這個什么叔公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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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鐘。
巷口出現了車燈的光。
明狸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一輛黑色的車。
車門開了。
一個男人從車裡走出來。
明狸看不清楚他的臉,巷子裡的燈光太暗,角度又不對。
但她看到了那個人的輪廓,很高,肩膀很寬,站在那裡比敖夜高了小半個頭。
不知道為什麼,明狸的後脊背突然涼了一下。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就是有一種不適感,她把這個感覺歸結為「深夜被堵」的正常反應。
「你叔公來了。」她小聲對敖珏說。
敖珏從她身後探出頭,透過窗簾縫看了一眼。
「嗯。」他說,然後開始穿鞋。
明狸愣了一下:「你幹嘛?」
「出去啊。」敖珏系好鞋帶,站起來,理了理衣領,「總不能一直躲在這裡吧?」
「你說得輕鬆,」明狸壓低聲音,「外面是你爸,還有你叔公,我一個都不認識,出去了被圍攻怎麼辦?」
「叔公不會圍攻你。」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不會。」敖珏篤定,「而且你要是不出去,我爸不知道會怎麼說我們。」
明狸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最了解捕妖師這個職業了,他們有的是辦法把事情說得對自己有利。
什麼「綁匪拐帶兒童」,什麼「非法拘禁」,什麼「危害未成年人安全」,隨便扣幾個帽子,她這輩子就完了。
明狸咬了咬牙。
「走。」
她牽著敖珏的手,拉開了地下室的門。
快靠近了,明狸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