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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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趴在床邊，整張臉埋在手臂里，睡得很沉。
床上沒有了敖珏的身影，只有一個小小的鼓包。
被子下面那個鼓包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後被子的邊緣里探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灰色的。
小小的。
三角形的耳朵豎在頭頂，左右轉了轉。
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是一隻小狼崽，很小很小，大概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
毛色是淺淺的灰白，四條腿短得可愛，尾巴短短的，像一個毛絨球。
它從被子下面爬出來，四肢站得不太穩，搖搖晃晃的，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它站在枕頭上，歪著頭看了趴在床邊的明狸一眼。
然後它滾下了床。
四條腿還沒站穩就往下一栽，整隻狼崽從床上滾了下去，「咚」的一聲摔在地板上。
明狸猛地驚醒了。
「敖珏？！」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眼睛還沒睜開就先喊出了聲。
然後她看到了地板上的小東西。
小東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四條腿朝天，尾巴直直地豎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像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明狸愣住了，小狼崽也愣住了。
然後明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狼崽翻了個身，勉強站起來，四條腿還在打顫。
它抬起頭看著明狸，嘴巴動了動，發出來的不是人話，「嗷。」
又輕又嫩。
明狸蹲下來，雙手捂著臉，笑得渾身發抖。
「你別叫了，」她從指縫裡漏出幾個字，聲音又哭又笑的，「你這樣我真的會忍不住想養你的。」
小狼崽歪了歪頭，又「嗷」了一聲。
這一次，它朝明狸走了兩步，腿還是軟的，走起來像喝醉了酒，東倒西歪。
走到第三步的時候，它栽倒了，直接栽進了明狸的懷裡。
明狸接住了它。
小小的狼崽，毛茸茸的，熱乎乎的，蜷縮在她的掌心裡，像一團剛出爐的棉花糖。
狼崽抬起頭，用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
然後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明狸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是個麻煩的小鬼。」
狼崽窩在她手心裡，尾巴輕輕搖了搖。
門突然被推開了。
老醫生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病曆本，看著明狸手裡的狼崽，見怪不怪，「不用擔心，正常現象，第一次覺醒後妖力不穩，會在人形和獸形之間反覆切換，過兩天就好了。」
明狸抬起頭，語氣中還有點莫名的遺憾，「啊～」
老醫生走進來，把病曆本放在桌上，觀察了一下小狼崽。
「恢復得不錯。」
然後他看了一眼明狸。
「你也是，靈氣透支成這樣，還能撐到早上，你這個姐姐當得還挺拼的。」
明狸沒回答，只是低頭看著那隻小小的狼崽，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它的耳朵。
耳朵抖了一下。
「嗷。」
明狸笑了。
「你以後可別隨便變狼崽了，」她小聲說，「太可愛了，我心臟受不了。」
狼崽沒理她。
它翻了個身，在明狸的掌心裡，把自己團成了一個毛茸茸的圓球。
尾巴蓋住了鼻子，呼呼大睡了。
-
明狸在醫院待了好幾天。
她自己的修為低得可憐，但還是把每天僅有的那點靈力，一點一點地餵給小狼崽。
像一隻鳥媽媽餵雛鳥，自己餓著肚子，把嘴裡的蟲子全都吐進幼鳥張大的嘴裡。
「你能不能快點變回來，」明狸一邊餵靈力一邊嘟囔，「我快撐不住了，你再不變回來，我就要變成第一個因為靈力透支而死的千年第一狐妖了，說出去多丟人。」
小狼崽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拱。
「嗷嗚。」
明狸的手頓了一下。
「……算了，」她小聲說，「你慢慢變吧。」
「……還有哦，敖珏，你五歲了，以後不能這麼輕易的撒嬌。」
明狸看著它，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爸知道你是妖嗎？」
小狼崽抽了抽鼻子，沒有回答。
明狸想了想，如果敖夜不知道，說明他不夠負責，一個小狼崽呆在身邊那麼久了都發現不了。
如果他知道了，說明他更加不負責，小狼崽都要覺醒了，他還不好好放在身邊關心照顧，反而讓他丟了將近一周都不找！
「算了，不想了，」明狸把小狼崽摟在懷裡，「再想我就要氣死自己了。」
小狼崽「嗷」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
第三天的時候，小狼崽的精神好了很多。
它開始在診所的病房裡到處亂跑，四條腿雖然還有點軟，但已經不會走兩步就栽跟頭了。
它用鼻子聞遍了每一個角落，從床底下到門縫裡，從窗台到垃圾桶。
明狸靠在床上，看著它跑來跑去，忍不住吐槽：「你是狼還是狗？怎麼跟個掃地機器人似的。」
小狼崽停下來，然後跑回來，「嗷嗚」了兩聲，示意明狸抱他。
明狸終究是心軟了，把他捧起來，放到腿上，順便開始今天的靈力投餵。
「我跟你說，」她一邊餵一邊說話，「等你變回來了，你得請我吃肯德基，兩份兒童套餐，不，三份，我這兩天光餵你了，自己都沒怎麼吃。」
小狼崽抬起頭。
它站起來，用兩條前腿扒著明狸的手，把小小的腦袋湊過去，貼了上上。
毛茸茸的。
暖暖的。
明狸愣住了。
小狼崽的臉貼著她，一動不動。
「嗷。」
明狸的眼睛突然有點酸。
她伸出手，回抱住這隻小小的狼崽，把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脖子裡。
「你怎麼這麼會撒嬌，」她的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故意的？嗯？你是不是在PUA我？」
小狼崽的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