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兩個字一出，像是一道驚雷，又像是點燃了最後一道防線的火星。
「唔……」許霽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模糊的悶哼，指縫間的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甚至有一縷不聽話地順著他的指節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緊實的小腹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跡。
這下，明狸臉上的狡黠笑意瞬間凝固，慌了。
她手忙腳亂起來，剛才那點逗弄的心思被眼前的慘狀沖得七零八落。
轉身就想衝進浴室拿濕毛巾，可腳下沒穿鞋，又急，差點滑了一下。
「你別動！」許霽悶悶的聲音從指縫後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懊惱。
他另一隻手迅速伸出來，一把扶穩了她搖晃的身子，指尖灼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烙在她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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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拿毛巾，拿紙巾！」明狸看著他指縫間越滲越多的鮮紅，這回是真的急了。
她掙開他的手，也顧不上赤腳了，噠噠噠地快步沖向浴室。
留下許霽一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維持著捂鼻子的狼狽姿勢，心裡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明狸很快拿著擰乾的涼毛巾和一整盒抽紙跑了回來，臉上滿是擔憂和懊悔：「快，快仰頭……不對，不能仰頭！低頭，低頭，用這個按住……」
許霽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心裡那點窘迫和懊惱奇異地被沖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脹的柔軟。
他聽話地微微低下頭，任由她笨拙卻認真地處理著自己這突如其來的狼狽。
鼻血終於徹底止住，明狸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但這口氣剛舒到一半，之前那讓人面紅耳赤的事故起因，便無比清晰地撞回腦海。
她的臉「騰」地一下，比許霽剛才的耳根紅得還要厲害，熱意從脖子根直衝發梢。
她猛地從床邊彈起來，聲音又快又急，「你、你先別動！就在那兒！別過來！」
說完，她目標明確地沖向了衣櫃，手忙腳亂地拉開櫃門，也顧不上搭配，隨手扯出一件保守到脖子的長袖長褲，又拽出一件厚實的開衫外套。
整個過程，她背對著許霽，身體姿態寫滿了嚴防死守。
她飛快地把開衫套在舊襯衫外面，嚴嚴實實地扣好所有扣子，遮住了鎖骨和襯衫的領口。
許霽坐在床邊，看著她這一系列如臨大敵的動作，心裡那點殘餘的窘迫早就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取代。
有點好笑，有點無奈，還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他摸了摸自己已經不再出血的鼻子，剛想開口說「我沒那麼脆弱，真的不用……」
就見她已經手腳麻利地換好了衣服，把自己從上到下裹得密不透風，連腳踝都不露。
穿戴整齊（過度防護）的明狸找回了一點安全感，但臉上的紅暈和眼裡的擔憂卻更重了。
她轉過身，眉頭緊緊蹙著，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得出結論，「不行，流了那麼多血，這絕對不是小事。身體虛了才會這樣，得補。」
「我真沒事……」許霽試圖解釋，聲音還有些悶悶的鼻音。
「你別說話！」明狸立刻打斷他，眼神里充滿了不贊同和憂慮。
男人的身體，關乎她的「幸」福生活，絕對不能透支。
「你坐著休息，別亂動，也別碰冷水，我去問問阿姨！」
說完，她根本不給許霽再次阻攔的機會，轉身就拉開臥室門，快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里響起，緊接著，帶著滿滿焦慮的聲音，從樓下隱約傳來。
「阿姨？您休息了嗎？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
「那個，我想問問，家裡有沒有紅棗、桂圓、枸杞之類的？或者……豬肝？鴨血有嗎？」
「許霽他剛才突然流了好多鼻血，嚇死我了，我覺得他可能需要補一補氣血……」
她的聲音充滿了真摯的關切，每一個字都敲在許霽的耳膜上，也敲在了他岌岌可危的尊嚴上。
許霽坐在床邊，聽著樓下傳來阿姨略帶驚訝但極為熱心的回應，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仿佛已經看到明天，一碗用料紮實的補血湯被端到他面前，以及阿姨那欲言又止、寫滿「年輕人要懂得節制」的慈愛眼神。
這輩子……算了，臉這東西，有時候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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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明狸醒來時，身側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坐起身，意識回籠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今天早上補血大計。
迅速洗漱換衣，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餐廳里，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紅豆粥熬得軟糯粘稠，旁邊還有清炒的豬肝菠菜，甚至還貼心地配了一小盅冰糖燉的桂圓銀耳羹。
明狸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餐桌旁，「許霽呢？他吃過了嗎？」
阿姨聞言，語氣有些無奈。
「許先生一早就起來了，我跟他提了早餐特意準備了補血的，但他只匆匆喝了杯黑咖啡，說公司早上有急事，來不及吃，就出門了。」
明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流了那麼多血，早上就空腹喝黑咖啡？這些粥和豬肝，一口都沒碰？」
阿姨點頭，也有些擔心，「我也勸了，說好歹吃兩口粥墊墊，但他走得急，說忙完了再吃。」
「忙完了再吃？」明狸是真有點生氣了。
他不為了自己，也得為她考慮吧，要是年紀輕輕就虧空了身體，她可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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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
她當機立斷，「把這些東西，全部打包一份，裝好。」
阿姨瞭然，「好的，夫人。」
不一會，明狸快速回房拿了包和手機，接過打包好的東西，換鞋出了門。
腳步匆匆，帶著決心，直奔許霽的公司而去。
到了她藉機發揮的時候了。
到了公司，明狸熟門熟路地走向總裁辦公室，門外助理區的助理看到她，立刻站了起來，剛要開口招呼，明狸已經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用口型無聲地問：「他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