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雨已經小了很多。
兩個人下了車,一前一後進了門,她換了拖鞋,他的外套從她肩膀上滑下來,他接住了。
「你先去洗澡,別感冒了。」
明狸看了他一眼,他的襯衫也濕了,貼在身上,能看出肩膀和鎖骨的輪廓。
頭髮濕了幾縷,垂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滴下來,落在領口上。
「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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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霽愣了一下。
「你衣服也濕了。」明狸別開臉,不看他,「浴缸大,一起泡。」
他沒說話,她轉身上樓,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上來。
她停下來,回頭看他,他還站在玄關,手裡攥著外套,耳朵紅了。
「你站著幹嘛?」
「……來了。」
他跟上來了,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樓,走進主臥。
浴室的門開著,燈已經亮了,明狸走進去,站在洗手台前面,從鏡子裡看到他跟在後面,站在門口,沒進來。
「進來啊。」
他走進來了,浴室很大,浴缸靠窗,白色的陶瓷在燈光下泛著光。
她走過去,彎腰打開水龍頭。
熱水湧出來,蒸汽慢慢升起來,鏡子開始模糊,她伸手試了一下水溫,又調了調,許霽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做這些事,沒說話,水聲嘩嘩的,填滿了整個浴室。
「你轉過去。」
「什麼?」
「轉過去,不許看。」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她聽到他呼吸的聲音,比平時重一點,她脫掉濕了的外套,掛在架子上,裙子濕了大半,貼在身上,很難脫,她拽了兩下,沒拽下來。
「許霽。」
「嗯。」
「你幫我一下,拉鏈卡住了。」
他轉過身,她的背對著他,裙子的拉鏈在背後,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
她的頭髮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邊背,只露出一截脖子和肩膀。
他的手指碰到拉鏈的時候,她的肩膀縮了一下,他的指尖是涼的,她的皮膚是涼的,但碰到的地方燙了一下。
「別動。」他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低低的。
他捏住拉鏈,往下拉了一點,卡住了,他又往上推了一點,又往下拉。
拉鏈慢慢滑下來,露出她的背,從脖子到肩胛骨,一節一節的脊椎,在燈光下泛著薄薄的光。
他的手指碰到她背上的皮膚,她的呼吸頓了一下,他把拉鏈拉到底,手收回來了。
「好了。」聲音啞了。
明狸把裙子從肩膀上褪下來,搭在架子上,她從鏡子裡看到他站在那裡,眼睛看著別處,耳朵紅透了。
水還在放,蒸汽越來越濃,鏡子完全模糊了。
她脫掉剩下的衣服,走到浴缸旁邊,試了一下水溫。
剛好。
她邁進去,慢慢坐下來,「許霽。」
他轉過身,她坐在浴缸里,水沒到胸口,頭髮飄在水面上,皮膚被熱水燙得微微泛紅。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水放好了,進來。」
他走過去,站在浴缸旁邊,水還在放,快到溢水口了。
伸手關掉水龍頭,浴室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水輕輕晃蕩的聲音。
他解開襯衫的扣子,她靠在浴缸里,看著他。
他的手指在發抖,她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雨停了,雲散開了,月亮露出來,月光照在濕漉漉的院子裡,亮晶晶的。
她聽到襯衫落地的聲音,然後是皮帶扣的金屬聲,然後是布料落地的聲音。
水晃了一下,他邁進來了。
浴缸很大,但兩個人進來之後,水一下子漫到了邊緣,溢出去一些,流到地上,發出很輕的水聲。
他坐在她對面,腿伸過來,碰到她的腿,兩個人都沒動,水很熱,蒸汽模糊了視線。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輪廓,肩膀很寬,鎖骨很深,頭髮濕了,貼在額頭上。
「過來一點。」
他挪過來一點,腿貼著她的腿,膝蓋碰著膝蓋,水又溢了一些出去。
她伸手,手指碰到他的膝蓋,沿著膝蓋往上,滑到大腿。
他的肌肉繃緊了,呼吸重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他大腿上,掌心貼著他的皮膚,燙的,水很熱,他的皮膚更熱。
「你冷嗎?」
「不冷。」
「你在發抖。」
他沒說話,她的手從他大腿上移開,伸過去,捧住他的臉。
他的臉很燙,在水汽里蒸得紅紅的,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落在她手指上,又重又燙。
她從浴缸里坐起來,水嘩地響了一聲,她跨過去,坐下,水一下子湧出去,漫過浴缸邊緣,流了一地。
他的呼吸停了,她的手撐在他兩側的浴缸壁上,把他整個人圈在中間。
她低頭看著他,他仰著頭看她。
「明狸——」
「別說話。」
她的手從光滑冰涼的浴缸壁上收回,輕輕捧住他的臉,指腹擦過他微濕的下頜線。
她微微低下頭,閉上眼,吻住了他。
他的手從溫熱的水裡緩緩抬起,水珠順著指縫滴落,輕輕落在她的腰上。
她的腰很細,軟而單薄,他的手掌一覆上去,幾乎能圈住大半。
水流順著她的肩背滑下,滴在他手背上,明明是溫水,卻燙得他指尖一縮。
他的手指不自覺收緊,輕輕攥住她腰側細膩的皮膚,力道重了些,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她微微張口,舌尖輕柔地抵開他的唇齒。
他身形一頓,下一秒便失控般回應了她。
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腰,用力將她往前一帶,讓她更緊地貼向自己。
她輕輕一哼,那聲細微的鼻音被他全然吞沒。
他的手掌在她後腰用力地揉按,熨燙著她的肌膚。
她被這力道帶著,不受控地向前,徹底陷進他懷裡,嚴絲合縫。
氣息早已亂得不成樣子。他不再滿足於淺處的廝磨,更深地吻進來,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急切。
空氣變得灼熱、稀薄。
她有些受不住這過於洶湧的掠奪,他稍稍退開些許,留給她一絲換氣的縫隙。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蹭,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水珠從他漆黑的發梢滴落,落在她泛著潮紅的臉頰,又蜿蜒滑下,分不清是水還是別的什麼。
「冷麼?」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搖頭,說不出話,只將手臂從他濕滑的肩頭抬起,輕輕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沒入他濃密的黑髮,主動仰起臉,重新尋到他的唇。
某種閘門被徹底打開,他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擁抱的力道大得讓她微微發疼,卻又在滅頂的感覺中,品嘗到一種令人沉淪的歸屬。
「許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