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明狸下樓的時候，許霽正坐在客廳里看書。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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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到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頭髮散著，微微卷過，比平時多了一份精心打理過的弧度。
耳朵上戴了一對珍珠耳環，很小巧，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化了妝，睫毛刷得很翹，眼尾微微上挑，嘴唇上塗了一層亮亮的唇釉。
她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又張揚，像一朵開得正盛的花。
許霽看了許久，才移開視線，「要出去？」
「嗯。」
「去哪兒？」
明狸彎腰換鞋，頭也沒抬：「出去一趟。」
許霽看著她換鞋，她穿了一雙淺口的高跟鞋，米白色的，跟她的裙子很配。
她平時出門從來不會這麼認真地搭配衣服，除非是去見那個人。
「見誰？」
明狸直起身，拎起包，看了他一眼：「不許管我。」
她轉身往門口走，許霽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她從頭到腳每一處都精心打扮過，每一處都是他沒見過的好看。
她穿成這樣去見陸廷深。
他站起來，「我送你。」
明狸回頭，皺了皺眉：「不用，我自己開車。」
「我正好順路。」
「你都不知道我去哪兒，怎麼順路？」
許霽已經走到門口換鞋了，「你去哪兒我就順路。」
明狸看著他，也沒再拒絕，「隨便你。」
反正是他自己要來的，看到什麼都不關她的事。
車開出去之後，明狸說了地址：陸氏集團。
許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他早就知道是那裡，只是聽到她說出來的時候，心裡還是悶了一下，明狸坐在副駕駛上刷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路。
她突然開口：「前面那個路口停一下。」
「怎麼了？」
「買杯咖啡，旁邊有家店。」
許霽打了轉向燈，把車停在路邊，明狸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了，許霽也跟著下去。
明狸站在櫃檯前，指著菜單，兩杯咖啡，還有一些甜品。
許霽自然的把付款碼遞過去，讓店員掃。
明狸抿抿唇，早知道不讓他跟著來了。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強撐著氣勢。
過了一會兒，店員把兩杯咖啡還有甜品遞過來，許霽本想伸手去接，明狸搶過，他的手停滯了一瞬間，又收回去了。
回到車上，明狸開口：「走吧。」
許霽發動車子，開出去，開了一段路，他突然開口，好像很隨意：「兩杯咖啡？」
「嗯。」
「一個人喝兩杯？」
明狸的語氣很隨意，「不是，給陸廷深的，還有前台，上次去的時候看她喝的那家，應該喜歡。」
許霽沒說話，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他以為，經過昨天晚上，他們的關係應該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好像沒有。
車停在陸氏集團樓下的時候，明狸解開安全帶，拎著咖啡推門下去了。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再見，許霽坐在車裡，看著她走進大樓，鵝黃色的裙子在旋轉門裡轉了一下，不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位，她坐過的地方，嘴角扯起一抹苦澀的笑。
她用的他的錢，給陸廷深買咖啡，他像一個傻子，乖乖的付錢了，什麼都不知道。
現在他坐在這裡，連說一句「別去」的資格都沒有。
他沒有掉頭走，熄了火，推開車門，也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里，明狸站在前台前面，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前台上，推過去，笑盈盈的。
「給你的。」
前台的小姑娘受寵若驚地接過來：「明小姐……這是……」
「咖啡，順便買的。」明狸的語氣親切又自然，「上次看你喝的這家，應該喜歡。」
前台低頭看了一眼杯套，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是這家！明小姐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明狸笑了笑，拎著另一杯咖啡往電梯走，「廷深在幾樓？」
「陸總在十八樓……但是——」
「謝謝。」
明狸按下電梯按鈕，頭也沒回地進去了。
許霽站在大廳的角落裡，看著這一幕。
她站在前台前面，笑得那麼自然，那麼好看，語氣親切得像自家人。
她記得前台喜歡喝哪家咖啡，記得陸廷深喜歡美式少糖，她唯獨不記得他喜歡什麼。
他站在角落裡，看著電梯門關上。
站了一會兒，走到另一部電梯前，等到他走出電梯的時候，辦公區裡的人正圍著明狸。
她站在一個工位旁邊，手裡拎著一袋點心，正往外拿。
「這個是馬卡龍，你們嘗嘗。」
「明小姐太客氣了……」
「應該的。」明狸拍了拍手，環顧了一圈辦公區，「大家辛苦了，以後我來的時候給你們帶吃的。」
「謝謝明小姐……」
明狸笑了笑，轉身往陸廷深的辦公室走，她敲了敲門，沒等裡面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辦公區裡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明小姐今天好漂亮……」
「她對陸總真好……隔三差五就來送東西……」
「你說她是不是還喜歡陸總啊？不是都結婚了嗎……」
「結婚怎麼了？喜歡一個人跟結不結婚沒關係吧……」
「小聲點……那邊有個人……」
許霽站在電梯口，聽著這些話，他應該走過去，應該推開陸廷深辦公室的門，應該把她拉出來。
但他沒有，他站在陰暗的角落裡，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牆，看到了裡面的畫面。
明狸站在陸廷深的辦公桌前面，把咖啡放在他桌上，順手把他面前涼了的杯子收走。
陸廷深抬頭看她，說了句什麼，她笑了，在他對面坐下來，托著腮，笑盈盈的。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把歪了的幾本書扶正，又把桌上的文件摞整齊。
陸廷深看著她，沒有阻止。
許霽看著這一切，看著他喜歡的人站在別的男人身邊，笑得那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