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員工開始注意到他，小聲交頭接耳。
他沒聽到這些，他只看到明狸從陸廷深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等著。
許霽走過去。
明狸回頭看到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上來了？」
「接你。」
「接我？」明狸皺眉，「我不是說了自己回去嗎？」
許霽沒說話，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明狸跟在後面，電梯往下走，兩個人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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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樓，他走出去，明狸跟在後面，他走得很快，肩膀繃得很直，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對勁，明狸踩著高跟鞋追了兩步。
「許霽，你走那麼快幹嘛？」
他沒停。
「許霽！」她拉住他的袖子，「你幹嘛啊？」
許霽停下來，回頭看她，她的臉上還帶著剛才的笑容，還沒收回去。
她笑得那麼好看，不是因為他。
「你給陸廷深送咖啡。」
「怎麼了？」
「你花了一百六十八塊，買了兩杯咖啡，一杯給他，一杯給前台。」
「那又怎樣？」
「那杯咖啡的錢，是我給的。」
明狸愣了一下，然後別開臉，她嘴硬，「是你自己要付的，又不是我求你的。」
許霽看著她，沒說話，她站在他面前，理直氣壯的，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上車。」
「我自己回去。」
「上車。」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不是商量的語氣，是命令的，明狸看了他一眼，上了車。
車開出去之後，兩個人都沒說話。
明狸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心裡有點不爽，她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錢是他自己要付的，這還能怪她啊。
是他自己要跟上來的，說了不讓他跟，他就是要跟。
怪誰啊！
許霽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腦子裡全是她站在陸氏集團的大樓里，以女主人的姿態出現，她笑得那麼自然，好像她本來就是那裡的人。
她希望自己是那裡的人。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點，她是許氏的老闆娘，不是陸氏的。
回到家，明狸甩掉高跟鞋，往沙發上一坐，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許霽站在客廳里，看著她。
「你以後別去了。」
明狸抬頭：「什麼？」
「別去陸氏了。」
明狸把遙控器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我去陸氏怎麼了？」
「你去給陸廷深送咖啡，給員工買點心，幫他把辦公室收拾乾淨，」許霽的聲音冷靜到不正常，「你覺得這很正常？」
「我覺得很正常啊，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我去看看他怎麼了？」
許霽看著她，她坐在沙發上，下巴微抬，表情理直氣壯。
「明狸。」
「幹嘛？」
「你有那麼喜歡他嗎？」
明狸愣了一下，然後別開臉，「你管我。」
他沒說話，站了一會兒，轉身上樓了。
他坐在客房的床邊，低著頭。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陸廷深，每一件事都在告訴他，她喜歡的是陸廷深，不是他。
他閉了閉眼，站起來走到衣帽間，打開最裡面那個柜子。
裡面掛著幾件衣服，深藍色西裝，黑色襯衫，銀灰色袖口。
他買了好久了，一直沒穿過，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買這些衣服，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選了跟陸廷深一樣的顏色、一樣的款式。
現在他知道了。
如果她喜歡的是陸廷深那樣的，那他就變成陸廷深那樣的，不是變成他，是變成她會喜歡的樣子。
-
第二天早上明狸下樓的時候，許霽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下巴微抬。
明狸看了兩眼，覺得哪裡有點奇怪，但說不上來。
她坐下來，傭人端上早餐，她夾了一個薄皮蝦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看了一眼對面。
許霽注意到她的目光，偏過頭來看她，眼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怎麼了？」
「沒怎麼。」明狸面無表情地把視線收回來，「你今天穿得.....挺精神。」
許霽的睫毛動了動。
她從來沒有這麼評價過他，她根本不在意他穿了什麼。
她喜歡的那個人是什麼樣子，他就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他想，萬一某一瞬間，她恍惚了一下，覺得他也還行呢。
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他比想像中更難接受。
許霽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甚至彎了彎：「是嗎，我去上班了。」
他起身去拿車鑰匙，背影筆直，肩線平整，黑色襯衫襯得他整個人清雋又疏離。
拿上鑰匙，換了鞋，開門，關門，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段默片。
明狸手裡端著還沒喝完的牛奶，目光落在關上的門上，怎麼那麼奇怪呢。
看了很久，然後移開視線。
她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人家上個班而已，她能盯出一朵花來？
她放下杯子，到沙發上窩著，抱著一個靠枕，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對了，他平時關門不是這樣的，平時他會回頭看她一眼，今天沒有。
明狸把靠枕換了個方向抱著，眉頭微微蹙起來。
她說錯什麼了嗎？她不過就是誇了他一句「挺精神」。
好吧，她承認那個語氣是有點敷衍，但她平時說話就那樣，他也不是不知道。
所以他幹嘛這樣？感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明狸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系統發布了一個任務。
系統：「給陸廷深送愛心湯，最好是親手製作，親自送達。」
明狸：「……」算了不想了，隨便他怎麼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