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沐浴露，我送你的那瓶，你為什麼不用？你一直在用這瓶水蜜桃的。你今天晚上用的還是這瓶。」
他的語速很快，目光落在茶几上，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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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看著他，他的表情，像是一個被搶了糖的小孩。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顧星河沒有讓她開口。
他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拉過來，嘴唇貼了上去。
使勁親她，讓她身上沾滿他的味道，讓她身上沒有那個味道。
他的舌頭撬開她的唇縫，在她口腔里橫衝直撞。
手掌貼在她後腦勺，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頭髮。
他親得很用力，用力到她的身體往後仰，他順勢壓過去，把她壓在沙發扶手上。
他的嘴唇從她唇上移開，在她脖子上流連了一會兒，嘴唇貼著那片濕漉漉的皮膚，聞著她身上那股水蜜桃味。
他不想聞到這個味道。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嘴唇被親得有點紅腫，喘著氣。
他的拇指在她下頜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低啞，「下次用我送的那瓶，我想聞你身上是我的味道。」
明狸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沒有等她回答，低下頭又吻住了她，這一次溫柔了一點，但還是很用力。
他的手從她後腦勺滑到她的腰側，她T恤的布料很薄，他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感覺到她的體溫，很燙。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她的腰很細，男生的腰會有這麼細的嗎？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他只想親她。
他想把她揉進身體裡，想讓她身上每一寸都染上他的氣息。
然後本能洶湧而來，身體的變化無處可藏，隔著衣料也清晰可見。
他猛地僵住，慌張地退開一些，低下頭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耳尖燙得快要燒起來，心跳在胸口橫衝直撞。
他屏息等了一會兒，她卻沒有反應。
她呼吸微亂，唇色瀲灩，可身體沒有絲毫的起伏。
這份徹底的靜默，像一盆冰水澆在他滾燙的羞恥上。
他想起在網上看到過的話。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靠近他會有生理反應。心跳加速，臉紅，身體會不自覺地想靠近。這是本能，騙不了人的。」
他對她有反應，很強烈的反應。那她呢？她對他沒有反應。
她是不是不喜歡他？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他心裡。
他那麼用力地親她，抱她，把她壓在沙發上，她沒有推開他，但她也沒有，她沒有像網上說的那樣……
「你是不是——」他的聲音啞了，說不下去了。
明狸看著他。
他低著頭，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委屈得不行。
「怎麼了？」
顧星河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我對你有反應。」
他說出來了，用了很大的力氣，聲音在發顫。
「我、我那個了。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你不是不知道。」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更低更啞了，「但是你沒有，你為什麼沒有？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網上說了，喜歡一個人會有生理反應的。你有嗎？你沒有，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小也不會一點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委屈、有不安、有卑微。
明狸看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顧星河看著她笑，愣住了，「你笑什麼？」
明狸笑出了聲，笑到發抖，一隻手撐著沙發，一隻手捂著肚子。
「你笑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耳朵紅得不像話。
明狸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你想要什麼生理反應？硬起來嗎？」
顧星河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紅到頭髮根，紅到他自己都覺得頭頂在冒煙。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在說什麼？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明狸還在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用手背擦眼角。
「你那個表情，你該不會覺得我要跟你一起……」
「我沒有！」顧星河的聲音劈了，「我不是那個意思，網上說的，網上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兩個人都會有反應。我只是——你笑什麼——你能不能別笑了！」
他說得語無倫次，又氣又急又害羞。
他站起來想走，又不知道該去哪，在原地轉了個圈，又坐下來了。
明狸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笑得更厲害了。
「你別笑了！」他惱羞成怒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股又凶又委屈的勁兒。
明狸擦了擦眼角的淚，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把笑憋了回去。
她看著他那張快要著火了的臉，聲音輕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真的很可愛？」
「不可愛。」顧星河別過臉去，不看她。
明狸看著他梗著脖子的樣子，收住了笑，聲音很輕很輕。
「你親我的時候，我心跳很快，你沒有注意到，因為你一直在閉著眼睛。」
顧星河的耳朵動了一下，但他還是沒有轉過來。
明狸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語氣。
「但是你說的那個反應，」她的手指在自己胸口點了點，「我這裡沒有，你明白嗎？」
顧星河轉過來看著她，他不懂，看著她點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眼睛裡滿是困惑。
明狸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不是真的傻了？」她笑了一下，有點無奈，「你真的沒有發現嗎？我是女的。」
「而且陳嶼白都說了，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自己沒反應過來的。」
顧星河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是女的？
陳嶼白說什麼了。
她是什麼意思？
她是女的。
是了，她的胸是軟的，她的腰很細，她的皮膚很白，她身上很香。
她從一開始就是女的，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男的。
「你為什麼不早說？」他的聲音在發抖。
明狸看著他，顧星河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人抽空了力氣。
他的手插在頭髮里，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
「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怎麼過的嗎？我每天上網搜『喜歡上兄弟怎麼辦』，我以為我彎了，我每天晚上睡不著，就在想我是不是有病。」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了，「我做了那麼久的心理準備，我都打算躺在下面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我都想好了，在下面就在下面，我認了，只要是你，什麼都行，結果你告訴我你是女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帶上了鼻音，「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糾結，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明狸看著他紅了的眼眶，嘴角的笑收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