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狸點點頭，她拿起手機，點開陳嶼白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發出去，然後把手機轉過來給他看。
上面寫著：「我這周末沒空，已經有安排了。」
顧星河盯著這句話， 唇角偷偷往上勾，又強行壓下去，臉上繃的平靜。
「你不跟他說你有男朋友了。」
明狸把手機放回去，「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跟對面說自己有對象了。」
顧星河哦了一聲，這次笑容咧的控制不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
「他上次作業78分，他那個水平，能給你什麼建議？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你問我，我怎麼說也比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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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狸安靜地聽完，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擦了擦嘴。
「說完了？」
「說完了。」
「那你周末陪我去圖書館。」
顧星河閉上嘴了，低下頭吃飯，他儘量控制不笑出聲。
他贏了。
真的贏了。
吃完飯，顧星河在洗碗。
明狸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彎下腰擦灶台的身影，「顧星河，你那麼會做家務哦。」
顧星河驕傲的點點頭，「我什麼都會。」不會的就馬上學。
他上網看做飯教程、洗碗教程、拖地教程。
他以前搜索記錄里全是「喜歡上兄弟怎麼辦」「對同性有好感正常嗎」，現在全是「三明治怎麼做」「煎蛋不粘鍋的技巧」「番茄醬哪個牌子好吃」。
明狸沒有再問了，她怕再問他尾巴又要翹起來了。
到了周末，圖書館。
顧星河挑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兩個座位並排。
他本來想坐對面的，對面方便看她的臉，但想到陳嶼白可能會坐到她旁邊，默默把書包放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這樣陳嶼白就只能坐對面了。
沒過多久，陳嶼白來了。
走到桌前看到明狸旁邊已經坐了人，頓了一下，在對面的椅子坐下來了。
「你好，顧星河。」
顧星河點了點頭，嘴角扯了一下。
三個人開始討論。
明狸在紙上畫著草圖，陳嶼白在旁邊補充數據。
顧星河坐在旁邊，沒有參與討論，他在做另一件事，盯著陳嶼白看。
陳嶼白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一開始假裝不在意，後來抬起頭看了顧星河一眼。
顧星河沒有移開視線，陳嶼白又低下頭繼續看圖。
過了一會兒，陳嶼白在紙上寫了一個數據，把紙轉過來給明狸看。
顧星河：「你這個數據不太對，少了一個係數。」
陳嶼白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計算，「哪裡？」
顧星河拿過紙和筆，在空白處重新算了一遍。
他的字很漂亮，數字寫得很清楚，算完之後把紙轉過去，推到陳嶼白面前。
陳嶼白看了看，又算了一遍，抬起頭看著顧星河，表情有點複雜，「你說得對，我少乘了1.2。」
顧星河「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陳嶼白繼續跟明狸討論，顧星河繼續盯著他。
他的目光太明顯了，明顯到陳嶼白在紙上畫線的時候手都有點抖。
陳嶼白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筆，抬起頭看著他，「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顧星河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靜，「沒有。」
陳嶼白直說了，「那你怎麼一直在看我？」
顧星河看著他，又看了一眼明狸。
明狸沒說話。
顧星河把手從桌下拿了上來，放在了明狸的手上。
陳嶼白的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又抬起頭看著他們。
「你們——」
「我們在一起了。」
陳嶼白沉默了片刻，「我猜到了。」
顧星河愣了一下，「你猜到了？」
陳嶼白嘆氣，「我要是看不出來，那我眼睛可能有點問題。」
顧星河沉默了，他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做好了準備，準備好了被質疑，準備好了被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打量。
但現在他什麼都沒用上。
顧星河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覺得奇怪？」
陳嶼白皺眉，「哪裡奇怪，喜歡就在一起，你們開心就行。」
不就是死對頭變成愛人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事實上，背地磕CP的不在少數，畢竟是強強聯合。
陳嶼白說完，低下頭繼續看圖了，三個人繼續討論方案。
他提了一個關於採光的建議，明狸覺得可行，在紙上改了改。
顧星河沒有再插嘴了，也沒有再盯著他看。
討論結束的時候，陳嶼白開始收拾東西，站起來對明狸點了點頭，「方案我回去再細化一下，下次討論的時候帶過來。」
然後又看向顧星河，頓了一下，「你女朋友方案做得很好。」
說完他走了。
顧星河坐在原地，手還牽著明狸的，看著陳嶼白的背影消失在閱覽室門口。
「他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嗯。」
顧星河看著她，嘴角動了動，然後突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
他轉過頭，飛快的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明狸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走了，你笑成這樣？」
「他不走我也笑成這樣。」
顧星河一點都沒收斂，笑得比剛才還大了一點。
「你剛才不是還在吃他的醋嗎？」
「誰吃醋了？我沒有吃醋，我就是覺得他人還行。」
三十秒前還在說別人數據不對，現在說別人人還行。
變得還挺快。
-
晚上，顧星河送明狸回去，明狸讓他上去休息一下，他就從八點休息到九點，從九點休息到十點，從十點休息到明狸去洗澡。
顧星河知道該走了，但他不想走。
浴室里水聲響起來。
顧星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目光開始在屋裡游移。
他看到了，陽台上晾著衣服。幾件T恤，一條牛仔褲，還有一件很小的東西。
他看了幾秒，移開目光。
他告訴自己，林清音來住的，她晾在那裡的。
但林清音上周來的，晾了一周還沒收？
茶几上有一根發圈，黑色的，上面帶著一個水蜜桃。
他拿起來看了看，放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她的發圈放在茶几上，一周了沒拿走？
水聲停了。
浴室門開了，明狸走出來，一股水蜜桃的味道撲面而來。
顧星河坐在沙發上，聞著那股甜香，想起陽台上的衣服，茶几上的發圈，洗手台上的護膚品，想起他送的那瓶深藍色的沐浴露，還放在浴室的角落裡。
他忍不住開口了，帶著一股子委屈，「你為什麼不用我送的那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