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明狸站在客廳里，只要想到他裡面什麼都沒穿，她的臉從脖子根紅到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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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的慌。
浴室里水聲響了很久。
水聲停了。
浴室門開了一條縫，顧星河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悶悶的，「你，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明狸走到浴室門口，門又開大了一點，顧星河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耳朵紅透了，表情很複雜，像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個衣服，」他的聲音很低，「太小了。」
「穿不上？」
「穿上了。」他頓了一下，「但是太緊了。」
他拉開門，讓她看。
白色的短袖穿在他身上，領口繃在鎖骨下面，布料撐得緊緊的，胸肌的輪廓被衣服勒得一清二楚。
她的目光不自覺的往下滑了一點。
目光停在那裡，耳朵突然燙了。
顧星河注意到了，他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有點紅。
他的耳朵也紅了。
「你看什麼呢？」他的聲音有點緊，把手交叉抱在胸前擋住了一下，但擋住胸口擋不住腰，擋住腰擋不住腿。
明狸收回目光，轉身走向衣櫃，從裡面翻出一條浴巾，背對著他遞過去，手伸得很直，頭偏向一邊，「你先換這個。」
顧星河接過浴巾，快步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他靠在浴室門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緊繃繃的衣服和褲子。
她什麼都看到了，還往下看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裹上浴巾，手抓著浴巾的邊緣，深呼吸了一下才打開門。
多加了一層防護，他整個人看起來自在了不少，但還是不敢看明狸，目光盯著天花板、盯著地板、盯著沙發，就是不看她。
「你今晚怎麼睡？」
「我睡沙發，裹著浴巾睡。」他的語氣很堅定，但聲音在發抖。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拿好他的被子，整個人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
他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身體兩側，一動不敢動。
「床上有地方。」
「不用，我睡這。」
明狸站在沙發邊上看了一會兒，勾唇淺笑，蹲下來湊近了一點。
顧星河整個人又往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
明狸挑眉，「你怕什麼？」
「我沒怕。」
「那你縮什麼？」
顧星河沒有說話，被子下面他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怕她再讓他去床上睡，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躺在她的床上會出事的。
明狸看著他這樣，覺得有點好笑，「放心吧，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顧星河的臉唰一下紅了，她在說什麼，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她說「不會對你做什麼」，說得像他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人。
「我沒擔心。」
「那你睡這吧，晚安。」明狸站起來，往臥室走。
客廳里暗了下來，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顧星河還睜著眼睛，心跳很快。
他躺在那裡，像一具被精心擺放的雕塑，手放在身體兩側，腿併攏，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又睜開。
他想抽自己一巴掌，又不是沒穿衣服，他緊張什麼。
她睡在臥室里，她不會出來的，她不會看他，他不用緊張。
他還是緊張。
他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
浴巾鬆了一點，他趕緊拽住。
又翻了個身，面朝客廳，浴巾又鬆了一點，又拽住。
就這樣翻來覆去，折騰了快半個小時才終於不動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心跳慢慢安靜下來，但腦子還是沒安靜。
他在想一件事。
衣服太緊了，她什麼都看到了。
顧星河把臉埋進沙發靠背里，悶悶地叫了一聲。
-
第二天，天還沒完全亮，顧星河就醒了。
浴巾還圍在腰上，居然沒散，他自己都佩服自己。
他躺著沒動，聽了一會兒，臥室里沒有聲音，她還在睡。
他輕手輕腳地從沙發上起來，把毯子疊好，浴巾解下來搭在椅背上，穿上自己的衣服，走到玄關換上鞋。
下樓，一路走回宿舍。
室友還在睡，他從柜子里翻出乾淨的衣服，換上。
然後他出了門，去了超市。
挑選結帳掃碼付款，提著兩個袋子出了超市。
回到公寓，明狸還沒醒。
他把袋子放在廚房檯面上，開始洗菜、切菜、打雞蛋。
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鍋里的油熱了，雞蛋倒進去，滋啦一聲。
他趕緊把火調小了，但還是晚了，油煙機嗡嗡地轉起來，聲音在安靜的早晨里顯得格外大。
臥室門開了。
明狸從臥室里走出來，看到顧星河站在灶台前，手裡拿著鍋鏟。
「你怎麼進來的？」
「你上次給我鑰匙了。」
明狸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煎雞蛋的背影，看著他的肩、腰、把雞蛋翻面的動作。
「去刷牙洗臉，吃飯了。」他沒回頭，感受到黏在身上的目光，脖頸都漫上一層緋紅。
明狸眉眼間浸著淡淡的笑意，緩緩轉身去了衛生間。
出來之後，餐桌上已經擺滿了東西，他做了三明治，煎了蛋，切了水果，牛奶熱過了，倒在兩個杯子裡。
明狸看著這滿桌子的東西，「你幾點起來的？」
「六點多。」
「你不累嗎？」
顧星河驕傲，「不累，我體力好。」
明狸：「你對我這麼好，我怕我還不起。」
顧星河看著她，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最後低下頭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那你以後對我也好點。」
明狸笑了一下，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低下頭開始吃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明狸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顧星河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是微信消息。
陳嶼白。
「周末有空嗎？一起去圖書館。」
明狸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消息，放回去了，沒有回。
顧星河看著她的動作，想問她為什麼不回，又想問她平時也這樣發嗎，又想知道她以前怎麼回的。
他沒問。
但他是她男朋友，他當然能問。
「陳嶼白？」他開口了，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嗯。」
「他經常給你發消息？」
明狸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手裡的筷子在戳火腿，那塊火腿已經被他戳了好幾個洞了，「偶爾。」
偶爾，偶爾是多久一次？上周發了沒有？昨天發了沒有？他不在的時候她跟陳嶼白聊什麼？
他想到一個問題，關鍵的問題。
「他不知道我們在一起吧？」
明狸搖了搖頭，「不知道。」
顧星河放下筷子，看著她，表情認真起來了。
「那你跟他說，你有男朋友了。」
明狸看著他，「你確定？」
在顧星河眼裡，她是男的呢。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