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真的，嘴對嘴的初吻。
他親了好一會兒才放開。
喘著氣，額頭抵著她的。
他的眼睛很亮，耳朵很紅，心跳很快。
「這下真的沒了，」他的聲音有點啞，「你拿走了。」
明狸看著他，笑了一下。
手指在他後腦勺的髮根處輕輕抓了一下，「嗯，我拿走了。」
顧星河看著她笑的樣子，心裡那個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安安穩穩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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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湊過去親了她一下，這次很短，像蓋章一樣，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就退開了。
「蓋個章，我的了。」
明狸看著他紅透了的耳尖，又在笑。
那一下笑了很久，笑到顧星河的耳朵從紅變成了更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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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天黑透了，顧星河突然開口，「我該走了。」
「幾點了？」
「快九點了。」
明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他，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再坐一會兒？」
「不了，明天還有課。」顧星河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目光落在茶几上，沒有看她。
明狸沒動，靠在沙發上看著他，「那你走吧，注意安全。」
顧星河站在原地沒動，他以為她會再留他一下，哪怕說一句「再待十分鐘」，他就坐下了。
可是她沒有，他站在那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像被人從溫暖的房間裡推到了風口。
「那我真走了。」
「嗯，路上慢點。」
顧星河走到玄關換鞋，動作很慢，繫鞋帶系了很久。
他回頭看了一眼，明狸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沒有看他。
他的心裡像被人撓了一下，不疼，但癢，癢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站起來，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明狸。」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
顧星河張了張嘴，他的話在喉嚨里轉了好幾圈，最後出來的是，「沒什麼，我走了。」
門關上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下樓，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等了一會兒。
門沒有開，她也沒有追出來。
顧星河開始下樓，走得很慢。
走一層停一下，走一層停一下。
到了二樓，他停下來，靠著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
她把他的話當真了，說走就走，她就不留了。
顧星河站在二樓的樓道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氣，轉身上樓。
到了門口敲門，敲了兩下，力度不大，在安靜的樓道里還是聽得很清楚。
門開了，明狸站在門口，看著他，表情沒有意外，像知道他會回來。
顧星河站在門口手插在褲兜里，目光飄來飄去，就是不看她。
「你剛才——」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你怎麼不留我？」
明狸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我留了，你說你要走。」
「你就留了一次。」
「你還要幾次？」
顧星河張了張嘴，「兩次。」他的聲音小了下去。
明狸看著他，他站在門口，紅著臉，她忍住沒笑，轉身往屋裡走。
「進來吧，把門帶上。」
顧星河進來了，把門帶上了。
他站在玄關，這次沒有換鞋，站在那裡看著明狸走回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她拍了拍旁邊的沙發，他走過去坐下來。
「我回來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一個人在家不安全。」
明狸「嗯」了一聲。
顧星河又坐了一會兒，往她那邊挪了一點，她沒動，他突然往外挪了一點。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在放一個搞笑片段，他不覺得好笑，他的心不在節目上，在她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明明已經在一起了，明明親過了，反而不自在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什麼都自然得很。
現在在一起了，他渾身都繃著。
明狸偏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明狸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她沒說話，伸手從沙發邊上夠過一個抱枕，放在他腿上，然後微微傾倒身體，把頭枕了上去。
抱枕軟軟的，隔著她和他的體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閉上了眼睛。
顧星河低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她，心跳慢慢安靜下來了。
他低下頭，在她頭髮上親了一下，然後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深吸了一口氣。
「明狸。」
「嗯？」
顧星河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手指輕輕撥開她臉側的一縷頭髮，「我今天不走了。」
「哦。」
「……」
空氣安靜了兩秒。
明狸睜開眼睛，側過臉看他，「那你沒帶衣服哦。」
「不用，我穿原來的就行。」
「……你確定？」
「嗯。」
明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很認真，她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重新把臉枕回去，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行，那你臭著吧。」
顧星河沒接話，手搭在她肩上，拇指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肩窩。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那，那我洗個澡。」他說完，走到浴室門口停下來，轉身看著她。
明狸想了想，還是走進臥室，打開衣櫃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套疊好的衣服遞給他，「穿這個。」
顧星河接過去，沒有走，他站在那裡，欲言又止。
明狸看著他，「怎麼了？」
「……我沒有，裡面穿的。」
明狸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熱了。
「沒有。」
顧星河看著她，她也看著他，明狸移開了目光，「只有我自己的，你穿不了。」
空氣中安靜了片刻，顧星河握著衣服的手收緊了，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那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