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好像還有一點溫度，還有一點她嘴唇的觸感。
他的手在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他開始往回走。
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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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那是他的初吻。
他保留了二十年的初吻，就這麼沒了，在他還沒準備好的時候，輕飄飄地一下就拿走了。
他應該回親她，他應該抱她，他應該做點什麼，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嘴巴張開，眼睛瞪大，一動不動。
他虧了，虧大了。
可是，她已經上樓了，他回去也來不及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明狸的對話框。
「你剛才親我了」，不行，顯得他很沒見過世面。
「那是我的初吻」，不行，太丟人了。
他最後發了一條：「你剛才那個，太快了，我沒反應過來。」
對面過了一會兒才回：「然後呢？」
然後？她還問他然後？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那是我的初吻。」
明狸回了一個字：「哦。」
哦？就哦？他的初吻，就換了一個哦？
他又發了一條，「你就不能有點表示？」
明狸那邊沉默了片刻，然後發來一條消息：「你說的初吻，是指什麼？親臉也算？」
顧星河愣住了，親臉算不算初吻？他想了想，好像不算吧？
初吻應該是親嘴，嘴對嘴的那種。
他剛才被親的是臉，不是嘴，那他的初吻還在，他的心情從谷底又升上來了。
「不算。」
「那你急什麼？」
顧星河被這幾個字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急什麼？他急著把初吻送出去？
他打字：「我沒急，我就是確認一下。」
明狸回了一個字：「哦。」
又是哦，顧星河盯著這個哦，又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他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發出一句：「那我的初吻，你什麼時候來拿？」
發完耳朵就紅了。
明狸那邊顯示「正在輸入」，顯示了很久，久到顧星河以為她在寫作文。
「你上來，我現在拿。」
顧星河盯著這行字，心跳飆升到一百八。
他打了一個字「哦」，發出去之後又覺得太冷淡了，又發了一條：「拿什麼？」
發完就知道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明狸沒有回他，他盯著對話框等了好一會兒，慢慢走到門口。
他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來。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怕什麼？她說了讓他上去的，他緊張什麼？他深吸一口氣，敲了門。
門開了。
顧星河站在門口，手不知道往哪放。
「進來。」明狸轉身往屋裡走。
顧星河跟進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聲「咔嗒」在安靜的屋裡格外響，他的心跳也跟著那一聲「咔嗒」猛地跳了一下。
他站在玄關，沒有往裡走。
明狸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屋裡更安靜了。
「站著幹嘛？」
顧星河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誰都沒說話。
明狸偏頭看著他，「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
明狸笑了一下，沒有點破他，她伸出手。
顧星河看著她的手伸過來，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他等了三秒，五秒，十秒……什麼都沒發生。
他睜開眼，明狸的手停在他面前，手指捏著一顆糖，水蜜桃味的，粉色的包裝紙。
「給你。」
顧星河看著她手裡的糖，又看著她嘴角那抹笑。
「你不是說要拿嗎？」
「拿了，給你糖。你以為我要拿什麼？」明狸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顧星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以為她要拿他的初吻。
他又被她耍了。
明狸把糖塞進他手裡，靠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開始看。
顧星河坐在旁邊，手裡捏著那顆水蜜桃味的糖，包裝紙都被他捏得有點皺。
他盯著那顆糖看了好一會兒，慢慢地把包裝紙剝開了，把糖放進嘴裡。
很甜，水蜜桃味的，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樣。
他含著那顆糖，嘴硬不起來了，「你騙我。」
「騙你什麼了？」
「你說你拿——」
「我拿了，糖是不是在你嘴裡？」
顧星河無話可說。
明狸放下手機，側過身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線條分明，下頜線繃著，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在緊張，從進門緊張到現在，一直沒松下來過。
「顧星河。」
他轉過頭來。
明狸湊過去，很近。
他沒有躲，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手裡的糖紙被他攥成了一團。
明狸偏過頭，嘴唇貼上了他的。
她的唇很軟，貼在他的唇上。
顧星河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他嘴裡的糖還沒有完全化掉，明狸的舌尖從他唇縫間滑進來，碰到了那顆還沒有化完的糖，甜甜的。
她輕輕碰了一下那顆糖，又縮了回去。
顧星河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在這一刻不是快了，是停了。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她在親他，她在親他，她在親他。
他的手抬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了她的腰上。
她沒有推開，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攏。
兩個人的嘴唇還貼在一起，誰都沒有先離開。
那顆糖在兩個人的唇齒間慢慢化掉了，最後一點甜味化在舌尖，化在兩個人之間。
明狸慢慢退開了一點距離，看著他的眼睛，很近，近到她的睫毛掃過他的鼻樑。
她嘴角彎了一下，「甜嗎？」
顧星河看著她，她的嘴唇上有水光，是糖，是他的，也是她的。
他想說「甜」，但那個字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沒出來。
他伸出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拉回來，嘴唇又貼了上去。
他的嘴唇壓著她的，很用力，帶著一股剛才沒反應過來，現在補上的勁兒。
他不太會親，磕磕碰碰的，嘴唇撞到她的牙齒了一下。
明狸被他撞得輕輕「唔」了一聲，他沒有聽出來是疼還是別的什麼，沒有退開。
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把她固定在那裡。
他的吻從笨拙慢慢變得溫柔了一些，嘴巴里的甜味已經淡了，但他不想放開。
這是他的初吻，跟她剛才在樓下的那個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