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狸笑了一下，沒有拆穿他。
兩個人走在晨光里，手牽著手，到了學校門口，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同學從旁邊走過，看了一眼他們的手，又看了一眼他們的臉，眼神裡帶著一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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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河感覺到那些目光了，手抖了一下，但他沒有鬆開。
進了校門，撞到了方景和周硯。
方景看到了他們牽著的手，整個人的表情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
周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拽了拽方景的袖子，兩個人從旁邊快步走了過去。
方景走出老遠，回過頭來。
他是不是在做夢啊？
顧星河感覺到了方景的目光，但他依舊沒有鬆開手。
到了教室門口，人更多了。
明狸要鬆手，顧星河沒有松。
他牽著她的手走進教室，從講台旁邊走到角落，經過了很多同學的目光，有人抬頭看了一眼，有人盯著看了好幾秒。
他在那些目光里走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著，表情很平靜，但他的耳朵一直是紅的。
到了座位，他鬆開了手，兩個人坐下來。
他坐的是她旁邊，他以前也坐她旁邊，但今天坐下來的感覺不一樣了。
他坐在那裡盯著黑板，像在思考什麼高深的題目。
但他腦子裡的題目只有一道，他有對象了。
雖然是漂亮的男孩子。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正在低頭翻書，嘴角好像帶著一點笑。
中午，食堂。
他坐在對面，看著她，他看著她，忘了吃飯了。
「你看什麼？」明狸抬頭看了他一眼。
「沒看什麼。」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然後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怎麼一直在看我？」
「我沒有一直看。」他看著她，眼睛都沒有眨，「我就是偶爾看一下。」
明狸看著他，也沒有點破，低下頭繼續吃飯。
顧星河也低下頭吃飯，吃了兩口又抬頭了。
這一次明狸沒有看他，她在喝湯，低著頭，嘴唇抿著碗沿。
他看著她抿著碗沿的嘴唇，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下頭。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明狸喝完了湯，把碗放下，拿起紙巾擦嘴。
顧星河看到她嘴角沾了一點醬汁，伸出手指，在她嘴角輕輕蹭了一下。
動作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明狸愣住了，顧星河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指上那一點醬汁，腦子裡嗡了一下，他剛才做了什麼？
「你——」明狸看著他。
「有東西。」他把手指上的醬汁擦在紙巾上，低下頭扒飯，耳朵紅透了。
明狸看著他紅透了的耳尖，微微抿唇，控制住笑意。
吃完飯，上完課，顧星河照例送她回去。
兩個人走在路上，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斑斑駁駁的。
顧星河走在明狸的右邊，手插在褲兜里，他還是想牽手，他用自以為隱蔽的目光，一直時不時的瞟向那隻手。
明狸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從口袋裡拉了出來，然後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握緊。
顧星河低頭看著兩個人牽著的手，心跳很快。
明狸：「你今天是上癮了？」
「什麼？」
「牽手。」
顧星河張了張嘴，想說「是你牽我的」，但話到嘴邊咽回去了，因為確實是他先想牽的，只是每次都不敢。
他收緊了手指，沒有再嘴硬了。
走了幾步，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我昨天晚上沒怎麼睡。」
「怎麼了？」
「在想事情。」
「想什麼？」
顧星河沉默了片刻，「想你。」
明狸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偏頭看著他，他目視前方，表情好像很鎮定。
「想我什麼？」
顧星河喉結滾動了一下，語速慢了下來，「想你，是不是真的跟我在一起了，你還沒有說過你喜歡我。」
他停了下了腳步，明狸也跟著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她，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嘴硬的他。
明狸有點心軟，「如果不喜歡你，我會讓你睡我的床嗎？」
顧星河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開始控制不住了。
「那你、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不告訴你。」
「為什麼？」
「說了就沒意思了。」
顧星河看著她，看著陽光下她的笑臉，心裡那個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從嘴裡出來了。
「我喜歡你，我昨天說過了，今天再說一次。明天也會說，後天也會說。我每天都會說，你就算不回答我也沒關係，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明狸笑了一下，伸出手牽住了他的手，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到了公寓樓下，明狸停下來，「我上去了。」
「嗯。」
明狸轉身走了兩步。
顧星河開口叫她，「明狸。」
她回頭看他。
顧星河站在陽光里，「我喜歡你，剛才忘了說了。」
明狸看著他那張明明已經紅透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臉，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的上揚，「知道了。」
「那你回應一下。」他終於鼓起勇氣。
明狸看著他，看了幾秒。
她走回來，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她在說「我喜歡你」。
然後她偏過頭，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很快，快到顧星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已經結束了。
她轉身上樓了，腳步聲在樓道里越來越遠。
顧星河呆愣在原地。
她親了他，她親了他的臉。
他的初吻，他的初吻被她親走了。
他在樓下站了不知道多久，風吹過來，他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