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攥著手指，低低道：「姐姐，世子說，他願意娶我為妻。」
江清悅只覺這事太不切實際：「這......你確定他不是誆你的？」
她語氣有些著急：「意歡，你在姐姐眼裡，是最好最好的姑娘。可......你與世子的身份實在懸殊，他家裡人怎麼可能同意這門親事？」
「還有......還有你的情況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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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沒明說，但江意歡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但她又沒法跟姐姐說，與自己有關係的人，就是謝翊珩。說了，只怕姐姐會怨恨謝翊珩。
江意歡隨口敷衍道：「姐姐，你別操心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不一定答應嫁給他。」
「那你有什麼決定，先與姐姐商量，別自作主張。不論最後是個什麼結果，世子那邊，你要好好對待，他是個好人，莫要讓他傷心。」
江清悅想了想，又道：「男未婚女未嫁，你再住在他那也不好。姐姐的嫁妝豐厚，不如替你在附近置辦個小院子，平時也有個照應。」
讓她搬出來？謝翊珩那小心眼怕是要作妖了。
江意歡一時頭疼，怕待久了，姐姐越問越多，自己會說漏嘴。
她揉了揉眼睛，做出疲憊的模樣：「姐姐，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
從李府回到滄浪園，剛下馬車，就遇見兩位內侍帶著宮女趕來，說太后娘娘有旨，讓江掌籍回宮問話。
江意歡怔了怔，不敢耽擱，立即上了接她的馬車。
壽康宮。
太后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江意歡，半晌也不說話。
江意歡偷瞄常寬，對方卻有意避開她的眼神。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江意歡心慌。
她才回京，太后怎麼就知道。接她進宮，是要追究她私自離宮，還是什麼？
看著她戰戰兢兢的模樣，像只犯錯的小貓。
太后冷著臉問：「江掌籍，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把哀家塞井裡，自己逃跑了！」
聞言，江意歡嚇得臉都白了。
「娘娘恕罪，當時情況危急，也沒別的地方可藏，我才斗膽讓您藏在井下。至於逃跑，也不是我想跑的。當時那太妃有意要暴露娘娘您的藏身之地，我為了引開搜查的人，才跑出去的。」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就在江意歡覺得自己要大禍臨頭之際，太后輕笑一聲。
她茫然無措地抬眸，卻見太后一臉慈愛地看著自己。
太后朝她招招手：「逗你的，你的苦心哀家怎會不知？」
江意歡緩緩走上前，太后拉著她的手，又道：「你救了哀家，該賞。你自己說，想要什麼？」
「護太后安危，是臣民的份內之舉，我不敢求賞。況且，也並非我一人之功，常內侍、楚女史和譚醫官他們都出了力。」
太后越看她越喜歡。
「是個好孩子。」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可還想回宮當差？只要你願意，哀家可以升你做尚儀，讓你繼續參與修書。」
江意歡怔住。
這個位置，是多少女史耗盡半生歲月都無法企及的。
這個賞賜太極具誘惑。
她驚喜得幾乎要脫口而出答應下。
可她想到了謝翊珩。
他為她做了許多，她沒什麼可以回饋給他的。此時若再撇下過往，回宮做女官，無異於對他是一種背叛。
而且，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喜歡他的。
如今她處於極度矛盾的狀態，不知該如何抉擇，又不想面對抉擇。
最終，在內心一番劇烈的拉扯糾結後，她朝太后行了一禮：「太后的恩典，意歡感念於心。只是如此破格提升，怕難服悠悠眾口。太后娘娘您鳳體安泰，就是對意歡最大的賞賜。」
「而且......」江意歡一時想不到合適理由拒絕回宮，支支吾吾。
太后睨她一眼，笑著道：「知道你不想留在宮裡了。」
江意歡面露訝異，不敢隨意接話。
太后耐人尋味道：「有人已經替你求了恩典。」
她頓了頓，抬手示意常寬，常寬雙手呈上一卷聖旨。
江意歡緊張地看著太后，手心都出了汗。
太后溫和地道：「你捨身護哀家，忠勇可嘉，原該哀家賞你的。但謝大人今日見了太子，在皇帝那，用他的平亂之功，替你求了賞賜。」
「這是封你為縣主的聖旨。」
「縣主？」江意歡徹底懵了。
常寬笑著提醒她：「還不快領旨謝恩？」
江意歡這才回神，伏身叩首，恭敬道：「謝陛下龍恩。」
太后讓常寬扶她起來，接著道：「官修書歷來只有翰林官、進士出身的文官、通過考試的館閣儒臣參與，謝大人此次建議太子，增設女科，讓女子與儒生一同測試，若通過考核，便授予典書女官一職，准許參與修書。」
江意歡又喜又憂。
喜的是自己有機會獲得一個堂堂正正的女官身份。
憂的是，謝翊珩毫不遮掩地替她做了這麼多，太后會不會有疑心。
太后看出她的心思，淡淡一笑：「不用擔心，你和謝大人的私事，哀家不會過問。」
......
謝翊珩從官署回到滄浪園的時候，天色已黑，「浮海」小樓亮著瑩瑩燈火。
吳媽媽和賴媽媽怯怯私語著出來，見到他連忙行禮。
「世子。」
「她人呢？」
「姑娘在沐浴。」
謝翊珩點了點頭，徑直上了二樓，走過去輕輕推開浴室的門。
屋裡熱氣裹著清香迎面撲來，視線里卻沒看到心裡想的人。身後有輕微異動，他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裝作不察。
江意歡方才聽見他和吳媽媽的對話，便猜到這傢伙肯定會偷偷摸進浴室，麻溜地穿好寢衣，躲在門後。
她輕手輕腳靠近，對著他屁股抬起腿，正要用力，謝翊珩猛地轉身，一把握住她懸在半空的小腿。
「啊！」江意歡嚇了一跳，身子一晃朝後仰倒。
謝翊珩一把摟住她的纖腰，把人帶到懷裡。
「偷襲我？」
他挑了挑眉，眼神危險。
江意歡哼了一聲：「誰叫你鬼鬼祟祟溜進來！放開我！」
謝翊珩不僅不放，握著她小腿的大手貼著肌膚緩緩上移，停在大腿根，還使壞地捏了一下。
「膽子養肥了，腿也有勁兒了，嗯？」
他貼在她耳邊，語氣輕佻又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