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珩冷著臉看他:「譚大人,太醫院最近很閒?」
譚靈聽出這是趕人的意思,尷尬地扯了扯唇:「今日我不當值......」
江意歡偷偷扯了扯謝翊珩袖子,眼神示意他不要太兇。
也不知這傢伙怎麼的,對譚靈好似帶著敵意。明明人家譚靈還冒著危險,去牢里給他送過藥。
「譚大人,今日我才回京,還未安頓好,等收拾妥當,一定備上薄禮......」
她話沒說話,又被謝翊珩打斷:「譚大人忙得很,沒空!」
江意歡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謝翊珩太強勢,譚靈也不好說什麼,只問江意歡:「江掌籍,你還回司籍司當差嗎?我們一起修書的同僚還問起你,都替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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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江意歡嘆了口氣,眼裡滿是遺憾。
做不做掌籍已經無所謂了,她心底還是很希望能參與修書的。
「我消失這麼久,尚宮局怕是不會讓我回去了。」
譚靈想了想:「那我回去幫你問問......」
「你問什麼問?」
謝翊珩語氣不善,表情像只護食的小狗,把譚靈弄得愣住。
江意歡忙打圓場:「世子的意思是,宮中關係複雜,怕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譚靈微微一笑:「多謝世子關心。」
被江意歡偷偷掐著胳膊的謝翊珩不敢再作妖,冷哼一聲:「譚大人,你去忙吧。」
他都這樣說了,譚靈也不好再多留,作禮與二人拜別。
進了滄浪園,謝翊珩就陰陽怪氣地問:「還想撇下我進宮做女官?」
「我只是很遺憾。」
江意歡說這話的時候垂著頭,語氣里難掩落寞。
「女子多困於內宅,參與修書的機會是千載難得的,本以為我也能跟那些大人一樣,憑過往所學立足,不用依附任何人,活得有尊嚴......」
「江意歡。」
謝翊珩微微一刺,腳步頓住,將她拉進懷裡,捧著她的臉。
「娶你,不是要把你困在內宅,我想要的,是和你攜手並肩而行,不是誰依附誰。」
江意歡唇瓣動了動,心裡的想法也不知怎麼對他說。
他不是女子,不能切身體會女子的難處。
而且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從前兩人是交易關係,她便把自己放在與他平等的位置。但談及婚事,她心裡難免生出些自卑。
她眸中的光影起伏多變,藏著複雜的情緒。謝翊珩食指在她眉心點了點,嗓音溫柔:「不許胡思亂想,先好好休息。我回府一趟,晚點來陪你。」
江意歡睨他一眼,小聲嘀咕:「也不知道誰陪誰......」
......
國公府,松鶴苑。
謝老太太坐在上首的羅漢榻上,見到謝翊珩進來,朝他伸出手:「快過來,祖母看看。」
謝翊珩在她旁邊坐下:「這些日子,祖母可安好?」
「你還知道回來!」謝老太太故作生氣地給他一拳,「沒良心的小兔崽子!」
她左右打量謝翊珩一圈,心疼道:「瘦了。」
謝翊珩淡淡一笑:「想祖母想的。」
「呸,別想哄老婆子我!」謝老太太嗔他一眼,「你心裡想誰,真當我不知?」
她神色嚴肅起來:「人帶回來了?」
謝翊珩如實回答:「嗯,先讓她住在滄浪園。」
謝老太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鐵了心要娶那姑娘?」
先前謝翊珩生病那時候,她就看明白了,自己著孫兒對那姑娘用情太深,是徹底陷進去了。
她雖然覺得那姑娘的身份不合適,但也不敢強行拆散二人。
謝翊珩點了點頭,認真道:「孫兒要娶她為妻。」
「可......那孩子喜歡你嗎?」
謝老太太還是有顧慮的。
孫兒病重的時候,那姑娘連看都不願來看一眼。她怕這事是孫兒一廂情願。
「怎麼不喜歡?」謝翊珩冷哼一聲,那股子傲嬌勁兒上來,「喜歡得很!」
謝老太太斜眼看他:「這話怎麼聽著沒什麼底氣?」
她頓了頓,語重心長地勸:「強扭的瓜不甜......」
謝翊珩執拗道:「苦瓜亦是瓜!」
謝老太太自知勸不動,懶得管了,隨口問了一句:「那你爹那邊,可有通過氣?」
謝翊珩神色淡淡:「老頭子的意見不重要。」
謝老太太知道,他因著燕淑然的事,還對自己的爹有怨言。
「罷了,都依你,只要你好好的,祖母什麼都支持你。」
謝翊珩總算有了笑,把頭靠在老太太肩上:「還是祖母疼孫兒。」
他頓了頓,正色道:「祖母,有一事,孫兒要提前與您說一聲。」
謝老太太看他臉色,就知要提什麼:「謝霆驍?」
謝翊珩點頭:「他背叛謝家,陷害父親和我,若他落入我手中,我不會手軟。」
謝老太太嘆了口氣。
「他也是鬼迷心竅,怎麼就走了歪路......」
謝翊珩眸底浮現幾分涼意:「謝家從未虧待他們母子,是他和他娘自作孽,他們先害我娘親,又想陷謝家於萬劫不復,罪不可恕。」
謝老太太扶著額頭,神情憂傷。
孫輩這一代,本就男丁少,如今卻弄得要兄弟相殘的地步......
謝翊珩不忍看她難過,岔開話題:「祖母,孫兒娶妻,您替孫兒操辦聘禮,可不能小氣。」
謝老太太無奈一笑,捶他一下:
「混小子,早惦記上老婆子的私庫了吧?」
謝翊珩把撒嬌那套用在她身上:「好祖母,孫兒要意歡風風光光嫁進來。」
兩祖孫說了會兒話,謝翊珩便找了個藉口要走。謝老太太知他心急要去見誰,也不攔著。
翌日,謝翊珩大早就進了宮。
江意歡用過早膳,就帶著阿梨去了李府。和姐姐團聚,兩人都喜極而泣。
江清悅拉著她的手,言語裡都是後怕:「當時聽說宮裡出了事,我又急又怕,夫君不忍我擔心,還冒險出去打探消息。可當時城中也是一片混亂,叛軍和太子的人殺得昏天黑地......」
「姐姐不要傷心,現在都過去了,我還好好的。」
江意歡拿著絹帕給她擦眼淚。
「姐夫待你這般好,我真的很高興。」
江清悅點了點頭,露出點笑來:「還得謝謝世子,幫我定下這門親事。」
「別說我了,快跟姐姐講講,你怎麼逃出宮的,這些日子又去了哪?」
江意歡沒打算再瞞她,如實講了。
「你......你說是世子救了你,又帶走了你?」江清悅大為震驚,「他......難道他......」
江清悅在後宅,朝廷的動盪自是不甚了解。
但她明白,當時那種危險的局勢下,謝世子能進宮救自己妹妹,並非是出於上一輩的交情能做到的。
「意歡,你和世子......」
江清悅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