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打~雷?!!!」
「怕......」
江意歡揪住他兩邊臉頰,把他腦袋從自己胸前掰開。
「打雷有什麼好怕的?」
話音剛落,又是「轟」的一聲巨響,她被嚇得猛地抖了一下。
謝翊珩望著她有些發白的小臉:「姐姐也怕打雷?」
他站起身,雙臂把她圈在懷裡,高大的身體將她完全占有。
「姐姐不怕,阿珩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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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柔又暖的嗓音落進耳朵里,江意歡愣了愣,莫名的,有些貪戀被他保護的感覺。
腦海中不禁去想他孩童時會是什麼樣子。
大抵是個可可愛愛的小男孩,又會撒嬌,哪個姐姐能不喜歡呢?
她也會喜歡的吧。
這個念頭有些可怕,江意歡搖了搖頭,把他推開:「誰要你保護,你還是個小屁孩。」
屋外風颳得沙沙作響,飄起細密的雨絲。
玄影和黃老爺子蹲在窗戶下,耳朵貼在牆上。
黃老爺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蹙著眉搖頭,咦,已經沒法直視世子了。
玄影嘖了一聲,低聲嘆道:「世子為了爭取正室的地位,用上了外室的手段。」
黃老爺子扶額:「丟人!」
屋裡,江意歡臉頰染了醉人的胭脂色,指著謝翊珩:「從現在起,你必須和我保持距離,不可以對姐姐有逾矩行為。」
謝翊珩哼了一聲,倒回床上,用被子捂著自己,一副小可憐模樣:「姐姐好兇!」
怎麼這麼磨人?!!!
江意歡有些滯悶。
她怎麼就拿這「小魔王」一點辦法沒有呢?
屋外想起玄影的聲音:「姑娘,世子的藥熬好了。」
江意歡走過去開了門,玄影把托盤遞給她,就轉身跑了。
「世子,起來喝藥。」
謝翊珩躲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不想喝。」
江意歡輕輕捏他耳朵:「不喝藥,病怎麼能好?」
謝翊珩坐起來,一臉幽怨:「剛剛還凶我,這會兒又關心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我不凶你了,你乖乖喝藥,好不好。」
江意歡還剩最後一點耐心,扯出一個假假的微笑。
某人又接著作:「那你餵我。」
「好,餵你!」江意歡咬牙切齒,拿著湯匙餵他,某一刻真想全給他灌鼻孔里。
謝翊珩就著她的手把藥喝了,又可憐巴巴叫苦。
江意歡從瓷罐里捻了一顆蜜果,遞到他嘴邊:「這個甜。」
謝翊珩看了眼她指間粉紅的小果脯,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張開嘴,咬住那顆蜜果,舌尖不經意似的舔舐過她的指尖。
江意歡心猛地跳了一下。
方才某一瞬間,她竟從謝翊珩眼裡看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獵人圍困獵物得手時的快感。
他過去常用那種眼神看她。
尤其是每次要對她做那種羞於啟齒的事情的時候。
可他現在明明心智不全,怎麼可能有那種眼神?
江意歡搖了搖頭,錯覺,一定是錯覺!
就在她心慌意亂的時候,謝翊珩品著口中那顆蜜果,又喃喃吐出一句:「好甜!」
江意歡狐疑地盯他一眼。
總覺得這句「好甜」也有些古怪。
可她沒證據。
因著沒來得及讓玄影做床,夜裡江意歡只能打地鋪。
白日裡耗費了太多心神,熄了燈,她躺下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睡著了。翌日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小賤狗」坐在地鋪上。
江意歡問:「你把我抱上床的?」
除了他,也不可能是別人了。
謝翊珩點點頭:「地上涼,姐姐睡地上會生病的。」
江意歡心裡內疚,明明他才是病人,卻把床讓給自己。
用過早飯,她便找來玄影,和他一起砍竹子,在屋裡搭了張新的床。
......
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虧欠,還是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情愫,江意歡照顧這個磨人精病患格外用心。對著他的態度也溫柔不少。
每日早晨,江意歡會跟著黃老爺子給謝翊珩針灸。她還讓玄影把小爐子和藥罐都搬到竹舍來,自己熬藥。下午就陪著謝翊珩去山林間散散步。
日子過得平淡卻也愜意。
謝翊珩養了近一月,身體恢復許多。他砍了棵樹,親手給她做了個鞦韆。
江意歡無事時,坐在鞦韆上看書,謝翊珩便坐在檐下的搖椅上,看似閉目休息,眼睛時不時偷偷望向鞦韆那邊恬靜的身影。
這日天氣晴好,兩人沿著溪澗散步,來到一處水流匯集的清潭。潭水澄澈清亮,映著天光可見水裡悠哉游水的魚群。
「世子,我抓魚給你做魚湯。」
江意歡看著肥美的魚兒眼裡亮晶晶的,搓著手,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謝翊珩才不信她能抓到魚,但還是哄著:「姐姐還會抓魚,好厲害!」
江意歡拍拍胸脯,有些小傲嬌:「姐姐我會的可多了。」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根樹枝。」
說完,提著裙擺走進樹林裡。
想著要在「小賤狗」面前顯露一下身手,她仔細挑揀著順手的樹枝。可找了好一會兒,不是太短,就是太細。不知不覺中,越走越遠。
忽然林中一陣雀鳥驚飛,隨即傳來兵刃相交的打鬥聲。
江意歡心頭一緊,是清潭那個方向!
難不成是官兵查到此處了?
她匆忙往回跑,一顆心惴惴不安。
那傢伙雖然武藝還在,可傷還沒好全,心智也便小了,哪裡是官差的對手。
江意歡拼了命地往回跑,林間青苔濕滑,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手掌被荊條劃出長長的口子,膝蓋也撞得生疼。
她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爬起來接著跑。
可當她趕回清潭時,卻只看見幾個穿黑衣的蒙面人渾身是血地倒在石灘上,顯然已經沒了氣息,地上斑駁的血跡蜿蜒流進潭水裡,場面觸目驚心。
江意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血液幾乎要凝滯,嗓音發顫:「世子!」
沒人回應她。
寂寥的風從遠處吹來,陰森森的,直往骨頭裡鑽。
江意歡手腳冰涼,腦中閃過許多可怕的念頭,漸漸紅了眼眶。
就在萬般害怕、自責之際,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