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猛地轉身,是謝翊珩。
「你去哪了?」江意歡撲過去抱著他,感受到他溫熱的胸膛,自己才才好似靈魂歸位,長長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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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染了哭腔,埋怨地在他肩頭捶了一下。
又見他素白的長袍被鮮血染紅,江意歡心一沉,嚇得眼淚掉了下來:「你受傷了?」
「我沒事,是那些殺手的血。」
謝翊珩語氣溫柔,抬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
不是官差,是殺手?
他如今不過是六歲孩子的心智,居然能獨自應付這麼多有備而來的殺手?
江意歡有些不可思議:「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謝翊珩點了點頭,神情自若:「我自幼跟隨父親習武,這些蛇蟲鼠蟻不是我的對手。」
江意歡聞言,沒再多想,拉著他走:「這裡不安全,我們快回去找玄影。」
謝翊珩聽話地跟著她,垂眸看著被她緊緊攥著的手上。
江意歡不經意抬眸,便見他唇角勾著嘶若有似無的弧度。
「你笑什麼?」
她覺得這人是不是傻了,發生如此驚險的事情,他竟然還笑得出來。
謝翊珩看著她:「見姐姐如此擔心我,我高興。」
聞言,江意歡臉龐微微一熱。
想起方才自己又是落淚,又是抱他,實在有些失態。
她僵硬地開口,似要為自己找回面子:「換成別人,我也會擔心的。」
謝翊珩眼尾微挑,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語氣幽怨:「還以為我在姐姐心裡有些分量,原來也不過是尋常而已。」
江意歡睨他一眼:「你今後不許再亂跑了。」
剛才找不到他,真的差點嚇死。
「沒亂跑,我方才是去找姐姐了。」謝翊珩頓了頓,又陰陽怪氣補了一句,「是姐姐先丟下我走開的。」
江意歡抿著唇,眼睫低落下來,半晌,才輕聲道:「以後不會丟下你了。」
謝翊珩語調微揚:「真的?」
他想了想,握著她手腕,把她手舉起,又掰起她兩根手指豎著:「姐姐你發誓。」
「若你再丟下我,就......」
江意歡有些無奈地看著他:「就什麼?」
謝翊珩垂下眼,掩住眸中情緒,嗓音沉了沉:「若你再丟下我,就讓我為天地厭棄,孤獨終老。」
「你腦子壞了,胡說什麼!」
江意歡氣得用手打他一下。
他讓她發誓,卻拿這麼狠的話咒他自己。
她捏住他兩邊臉頰,凶他:「你快呸呸呸,跟老天認錯,說你是胡說的!」
謝翊珩眉眼一彎,又恢復小孩那般的天真模樣,語氣輕快:
「姐姐擔心什麼,是怕我娶不到媳婦,真的孤獨終老?」
江意歡愣了愣,轉開臉,不說話。
謝翊珩牽起她的手朝前走,語氣似在玩笑:「孤獨終老很慘的,要不姐姐給我做媳婦?」
他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挨了一下,輕輕的,沒用什麼力。
江意歡嚴肅地盯著他:「你才六歲!」
六歲就想著娶媳婦的事了!
「小賤狗」果然從小就色。
回到竹舍,謝翊珩叫來玄影,又找了個藉口把江意歡支走,讓她去找黃老爺子。
玄影看見世子身上的血,語氣慌張:「世子,出什麼事了?」
「清潭那邊有幾個殺手的屍體,去處理了,都是謝霆驍的人。」
玄影語氣發狠:「他還不死心!」
謝翊珩沒什麼表情,語氣不乏譏諷:「他也是窮途末路了。」
「世子,那要不要現在回京,我怕他......」
玄影話還沒說完,就收到世子涼嗖嗖的眼神。
他額角抽了抽,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世子還沒哄好意歡姑娘,此時是絕不可能回京的,還得繼續在這兒裝傻子。
「那屬下再調些暗衛來。」
謝翊珩淡淡「嗯」了一聲,吩咐道:「讓他們守在谷外即可。」
玄影領命準備退下,謝翊珩朝他招了招手。
玄影屁顛顛把耳朵湊過去,聽見世子交待的事情,他心裡暗暗咋舌:江姑娘這輩子走過最長的路,怕就是世子的套路了。
夜裡,江意歡準備去沐浴,謝翊珩抱著衣裳搶先一步:「我先洗!」
江意歡嘆了口氣,不跟孩子計較。
謝翊珩洗完出來,又重新幫她換了熱水。
江意歡去了浴室,屋裡水汽氤氳,空氣里還飄著淡淡幽香,轉頭一看,角落的銅鼎里飄著縷縷輕煙。
水溫很舒服,沒泡多久,她就覺得渾身舒暢,倦意也湧上來。
等她洗完回到房間,謝翊珩已經睡下,江意歡便熄了燈,躺到小竹床上。
回想著白日裡的情形,她總覺得有什麼怪怪的地方,仔細去想,又抓不到頭緒。
越想頭越沉,沒多久,就昏昏睡去。
謝翊珩聽見她呼吸逐漸輕緩,起身下床走過去,指尖輕輕在她臉頰戳了戳:「意歡。」
睡夢中的人沒有反應。
謝翊珩將她抱起,輕輕放到自己睡的的床上,然後掀開被子,自己也鑽了進去,把她抱在懷裡,靜靜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小臉。
他的小夫人,這輩子是逃不掉的。
她睡得很沉,長長密密的睫毛垂著。許是在他懷裡很暖和,臉頰暈著淡淡的紅。
好乖,好可愛。
謝翊珩雙臂收緊,把她往身前帶了帶,慢慢闔上眼眸。
「謝翊珩。」
她不知夢到了什麼,忽然呢喃著喚他的名字。
謝翊珩猛地睜開眼,心虛得心臟狂跳。
江意歡唇瓣動了動,含混地吐出一句:「你死......」
謝翊珩心頭一痛。
她還怨他嗎?做夢都盼著他死!
他怔怔看著她,雙眸漸漸泛紅。
江意歡眉心微微蹙起,聲音斷斷續續:「死......死了......我會難過的......」
一句話,又把謝翊珩墜入寒潭的心撈了回來。
他目光凝在她臉上,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還是該氣。
這嘴說個夢話都快把他折磨死了。
那櫻紅的唇瓣微張,又吐出一句他不愛聽的:「賤狗,不許死......」
謝翊珩冷哼一聲,生出要好好懲罰她一下的念頭。
他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睡夢中的江意歡發出一聲細弱的嚶嚀,軟綿綿的,勾得人心癢難耐。
謝翊珩喉結滾了滾,眸色漸深:「是你先罵我的!」
他給自己找到了正當理由,欺負她的理由。
低頭含住她瑩潤飽滿的唇,不知饜足地吮吸輕啄,攪弄著她唇齒間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