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漂亮姐姐」,叫得屋裡其他三人心都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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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翊珩卻端得一臉無辜天真,像只可愛小狗,眼巴巴望著表情複雜的江意歡。
黃老爺子天都塌了。
「哎喲喂,完了完了!」
他一臉痛心疾首,衝過去抓著謝翊珩的手腕探他的脈,又掰著他腦袋左看右看。
「不對呀,世子這脈像看不出什麼,頭上也沒有外傷......」
他眉心深鎖,疑惑地嘀咕。
玄影不動聲色挪過去,用袖子做遮擋,偷偷掐他老腰。
黃老爺子斜眼看過去,與玄影四目相對,似有所悟。再看世子,裝得一副懵懵的樣子,眼底深藏的狡黠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這倆小子手段髒得很吶!
又騙人姑娘。
黃老爺子雖然不恥與二人為伍,但自己畢竟是世子的人,豈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一臉嚴肅地把江意歡叫道一旁。
「姑娘,世子這是顱腦受磕碰,腦子裡有淤血之象,是以才會這般......」
「他真的傻了?」江意歡又急又憂。
黃老爺子擺擺手:「也不是傻,就是心智回到六歲,是以他只記得玄影,不記得咱們倆。」
「那能治好嗎?」
「這要看淤血是否能消散,若是久積不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黃老爺子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又道,「不過老頭子我會盡力而為,姑娘你也好生照顧著,元氣調養好了,也有助於他恢復。記住了,萬萬不可再讓他情志激盪。」
江意歡走回床邊,看著謝翊珩,滿眼的心疼和自責。
黃老爺子又對謝翊珩道:「世子,這段時日意歡姑娘複雜照顧你。」
說罷,背起藥箱,叫上玄影走了。
江意歡忽然又想起床的事。
如今謝翊珩已經不記得她是誰,她不能再跟他分一張床睡覺。
他雖只有六歲的心智,但畢竟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到這個年紀,早已將禮法規矩刻進骨子裡。若還與他同床,反倒叫他以為她是個齷齪的「怪姐姐」。
江意歡決定去找玄影,剛邁了一步,手就被拉住。
「你去哪?」謝翊珩緊張的看著她,「那老頭叫你照顧我的。」
江意歡揉了揉他的頭:「乖,姐姐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不行!」謝翊珩眉一皺,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你不許走!」
江意歡怔了怔,有些不自在地推他:「世子,你不能這樣!」
她站著,他坐在床上,這高度差,他的臉正好貼在她胸前的柔軟。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還來回蹭了蹭。
江意歡羞得臉頰滾燙。
這成何體統?
賤狗變小了,也賤賤的!
「世子,男女大防,你不能這樣抱姐姐!」
「不許走!不許走!」
他卻像個孩子似地鬧脾氣,抱著她的手臂甚至箍得更緊。
「姐姐你別丟下我,我很乖的。」
江意歡額角直抽。
有那麼一瞬,她甚至覺得,謝翊珩這傢伙難不成自幼就是個小色鬼?
想罵他兩句,又不忍心,只能好聲好氣哄:「乖,你先鬆開,姐姐不走。」
謝翊珩仰起臉,眸光澄澈地望著她:「真的?」
江意歡眉眼彎彎,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真!的!」
謝翊珩這才放心鬆了手,江意歡讓他躺下,給他蓋好被子:「世子,你先睡會兒。」
「睡不著。」
「那你閉著眼睛數羊。」
「不要!」
江意歡有些頭疼。
六歲的謝翊珩,怎麼比二十歲的謝翊珩還難對付。
謝翊珩偷偷看她憋悶的小表情,故意使壞:「你給我講故事,我要聽故事。」
聽故事?
江意歡發愁,她也不會講小孩愛聽的故事呀。
忽而想到玄影送了些話本子來,她眼睛一亮。
「世子,要聽話本子嗎?」
謝翊珩點了點頭:「勉強聽聽吧。」
這驕矜的性子倒是從小到大沒變!
江意歡睨他一眼,抱著書坐到床邊,隨便翻開一本,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整個人就僵住了,臉頰泛起紅暈。
什麼玩意兒?
玄影給她買的什麼話本子?
開篇第一句就是:俊俏公子半倚在軟榻中,輕解衣裳,露出緊實的肌肉,對著嫂嫂勾了勾手指。
江意歡啪的一聲將書合上,丟到牆角。
謝翊珩眨眨眼,一臉好奇地問:「姐姐怎麼不念?」
江意歡尷尬地扯了下唇:「那本不適合小孩子,換一本。」
她又翻開一本,才看兩行,臉頰一燙,心驚膽戰地合上。
謝翊珩眼疾手快,在她把書扔出去之前搶走:「姐姐,難道你不識字?我還是自己看吧。」
江意歡眉心一跳,慌忙去搶:「你不許看這個!」
謝翊珩一隻手抵著她肩膀,一隻手翻開書,不疾不徐地念了起來:「寬大的拔步床吱吱作響,輕紗帳內,粉融香汗流山枕......」
他故意頓住,一臉不解地看著江意歡:「姐姐,你看的書好奇怪啊?」
「這人好端端睡在床上,怎麼床一直響啊?」
江意歡欲哭無淚,想捶死玄影:「床太舊了,就會響。」
謝翊珩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接著念:「幽幽燭光映出兩個纏綿的身影......」
不能再念下去了!
江意歡瘋了一般撲過去拽他手裡的書。
謝翊珩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抵在她肩頭的手鬆了力,讓她跌進自己懷裡,順勢一仰,帶著她躺倒在床上。
終於搶到了!
江意歡長長鬆了口氣,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陷入一陣兵荒馬亂。
自己怎麼又趴在他身上了?
她慌張地想要起來,一隻有力的手卻壓著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姐姐,你的裙子纏住我的玉帶鉤了。」謝翊珩蹙著眉,搶先一步埋怨她。
江意歡頭都要炸了。
「你......你別急,我這就弄開。」
她手忙腳亂地去解兩人纏在一起的衣飾,卻聽他嘟囔了一句:
「姐姐身上好香......」
若是從前,江意歡定要罵他「登徒子」了。可現在他心智才六歲,說這話的神情天真無邪,就是那種純粹誇讚的模樣。
算了算了,不跟小孩計較。
她憋紅了臉,越急越解不開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衣物,索性蠻力扯開他腰帶,從鉤子上扯下自己裙子的薄紗。
「好了。」
她長鬆一口氣,從他身上挪開。
想了想,又嚴肅地叮囑他:「今後不許隨便對女孩子說那句話!」
「哪句話?」謝翊珩很傻很天真地問。
江意歡咬著唇,香靨凝羞:「夸女孩子身上香這種話!」
「我知道了,姐姐。」謝翊珩乖巧地點了下頭,「我只夸姐姐,不誇別的女孩子。」
說完,還對著一臉憋悶的江意歡露出個明媚的笑。
江意歡抓狂。
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想告訴他,這種話有失禮數,貿然對女孩子說是很不好的。
他什麼腦迴路,竟然理解成只讓他誇她?
江意歡最終還是沒忍住對「六歲」的謝翊珩翻了個白眼。
冷著臉道:「自己把你的腰帶系好。」
謝翊珩委屈巴巴垂著眼,低著頭擺弄腰帶。
忽然天空傳來「轟」的一聲悶響。
打雷了。
江意歡嚇了一跳,打了個哆嗦。
她自己還沒平復心緒,一個溫熱的身體就撲進她懷裡。
謝翊珩又是那個動作抱著她,那顆腦袋又貼在她胸前。
他嗓音不安,帶著細微的顫慄:「姐姐,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