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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逃亡

  「謝翊珩......」

  江意歡胸口劇烈起伏著,嗓音帶了哭腔。

  方才她以為自己跑不掉了,甚至做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此刻望著這張熟悉的俊臉,強撐著的一絲力氣軟了下來,眼中瞬時瀰漫起水光。

  「不怕,沒事了!」

  謝翊珩嗓音極盡溫柔地安撫,卻能聽出細微的顫抖。

  他把她抱得更緊,手臂像用盡了所有力氣,似要將人揉進血骨里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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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她因恐懼而顫慄的身體,他的心像被利刃所刺,一刀又一刀,痛到不能呼吸。

  都是他的錯!

  他該早些讓人接她出去的。

  江意歡臉靠在他胸口,淚水幾乎濕透他的衣襟。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顆劇烈跳動的心。

  被他抱了一會兒,她才稍稍平復一些,冷靜下來,哽咽著問:「你怎麼會在宮裡?」

  「先出去,到安全的地方再跟你說。」

  謝翊珩給她擦了擦眼淚,取下身上斗篷給她穿上。

  江意歡被他牽著走了幾步,想到什麼,又拉著他折返回去。兩人把暈掉的宮女藏到灌木叢後才離開。

  宮道上都是四散奔逃的人。

  「昭越和太后她們還在景曦宮。」

  「不用擔心,聶行歌已經帶著人去了。」

  「還有譚大人......他方才和我走散了......」

  謝翊珩看了眼她滿是擔憂的小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一個薛錦辰還不夠,又多出個譚靈!

  他偷偷在心裡冷哼一聲:「幹嘛操心他?」

  「方才燕雲茉想抓我,是譚大人救了我。」

  江意歡話音剛落,就見前面宮門裡衝出個人影。那人用個木桶罩著腦袋,從幾個混戰的士兵里穿過。

  許是殺紅了眼,一個禁軍直接揮刀亂砍,劈向那人。

  「譚大人,小心!」

  眼見刀鋒衝著自己而來,譚靈撒腿就跑,腳下卻被一個屍體絆住,趔趄了一下,摔在地上。

  完了,死了死了!

  譚靈近乎絕望地閉上眼。

  下一瞬,就覺肩上多了一道重力,猛地一拽,他身子便騰空離地。

  謝翊珩一手護著江意歡,一隻手把他拎起一甩,譚靈便飛到幾步外的牆上,躲過劈向他的一刀。

  雖然砸在牆上有點疼,但好歹撿回一條命。

  「發什麼呆,還不快跟著走!」

  謝翊珩呵斥一聲,帶著江意歡向另一側宮道行去。

  譚靈揉著胳膊,急急追上去。

  三人一路向西寧門走,途中幾次遇見拿著刀劍拼殺的禁軍和不明身份的士兵。那些人殺得昏天黑地,尤其是處於劣勢的禁軍,只要不是他們自己人,就拿刀捅死。

  謝翊珩要護著江意歡,還有個蠢笨的拖油瓶,身上挨了兩劍。

  幾經波折出了西寧門,玄影和元霸已經備著馬車等在一處巷口。

  謝翊珩把江意歡抱上馬車:「你先跟他們走。」

  江意歡扯住他衣袖:「那你呢?」

  謝翊珩沒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發頂:「聽話。」

  說罷,便吩咐玄影駕車帶著江意歡離開。

  他又走到一旁,扔給驚魂未定的譚靈一把匕首:「從義和坊往南走,那邊安全。」

  譚靈顫巍巍接著匕首,腦子還是懵的。

  「謝大人,您......您不是在牢里嗎?」

  謝翊珩有些不耐地揉了揉眉心:「不逃命,還在這兒廢話?」

  如果不是為了讓某人心安,他才懶得救這呆子。

  他懶得廢話,徑直翻身上馬,急馳而去,馬蹄揚起的灰撲了譚靈一臉。

  譚靈抹了把臉,望著他颯爽的背影,眼中浮起一絲溫熱的亮色。

  ......

  江意歡被玄影和元霸帶到一處偏僻的院子。

  到了深夜,廝殺聲愈發聽得人膽戰心驚,巷子裡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江意歡站在院子裡,也能看見皇宮方向起了沖天濃煙,火光映得那一塊晃若白晝。

  她擔心姐姐和弟弟,玄影和元霸不讓她離開。

  玄影出去了一趟,帶回來消息:「姑娘不必擔憂,李府那邊安然無恙。」

  江意歡略略鬆了口氣,又問他:「世子呢,他去哪了?」

  「世子去平......」

  元霸脆生生開口,還沒說完,就被玄影眼神制止。

  江意歡知道他們有意瞞著自己,也不再追問。

  玄影把元霸支走,故意做出憂愁的表情:「姑娘,聽說宮裡亂了,擔心你安危,也不考慮後果,就直接越獄了。」

  「如今怕是已經上了邢部衙門的追捕名單了!」

  江意歡大驚。

  她有過幾種假設。

  有可能是因為宮中生亂,陛下或是太子需要人手與五皇子對抗,謝家在京中還有一部分侍衛,才把謝翊珩放出來的。

  又或許是,邢部衙門失守,無人看管,所有犯人都都跑了。

  沒曾想是謝翊珩自己越獄了!

  如此一來,今後無論誰奪權,登上那高位,都要免不了要治他的罪。

  思及此,江意歡心裡滋味複雜得很。

  她和謝翊珩,是越發糾纏不清了。

  玄影打量著她的神情,又道:「世子本就傷得不輕,方才看他又......」

  他說著,背過身,用袖子擦了擦乾巴巴的眼角。

  「世子若能活著回來,姑娘別再說傷他心的話了......」

  ......

  兩日後,外面的打殺聲漸漸停了,一切歸於平靜。

  謝翊珩從外面回來,換了身乾淨的黑袍,蒼白的臉上又多了道細小的傷口。

  「你又受傷了?」

  江意歡上下打量他,語氣里藏不住擔憂。

  謝翊珩看著她的臉,手臂攔著她的腰把她帶到身前,語氣意味不明:「知道擔心我了?」

  江意歡神情僵了僵,推開他,站得遠遠的。

  有是一副冷漠疏離的樣子。

  「你別想太多,你救了我,我自然要關注你的死活。」

  謝翊珩垂在袖下的手暗暗攥緊,隱忍住心底的酸澀。

  江意歡沒錯過他眼裡的失落,頓了頓,小聲問:「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謝翊珩拉著她進屋:「收拾東西,我們要立刻出城。」

  「出城?」江意歡又驚又疑,「為什麼啊?」

  謝翊珩看她一眼,露出個焦急的表情:「自然是逃命。」

  看她一臉茫然,他還好心解釋:「官府的人在抓我。」

  江意歡被他帶上了馬車,一路上果然見到許多官差在沿街找人。到了城門口,一個侍衛拿著張畫像來到馬車前。

  「車裡是何人?」

  江意歡從窗戶探出頭,一眼便瞧見那畫像上畫的,正是謝翊珩。

  她慌得六神無主,急急看向謝翊珩,小聲道:「怎麼辦?抓你的!」

  謝翊珩安撫地握住她的手:「玄影會解決。」

  果然聽到前面玄影小聲與那侍衛溝通:「大哥辛苦了,這個你收下,通融一下。車裡是在下逃婚的兄長,好不容易帶著心上人逃出來的,您快些放行,莫叫家裡人追上來了。」

  緊接著是顛錢袋子的聲音。

  江意歡暗暗咋舌:給得挺多。

  不一會兒,馬車就被放行,順利出了城門。

  一路向南行,越走越偏僻,進了山,江意歡忍不住問:「我們去哪?」

  謝翊珩一臉悠哉,全然沒有逃命的慌張感:「去個人少的地方。」

  江意歡趴在窗戶邊,擔憂地望著外面,生怕有官差追來。

  忽然想到什麼,她轉過身,幽幽地盯著謝翊珩。

  「不對呀,你是逃犯,我又不是,我跟著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