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這太妃不是真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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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心底一陣惡寒。
當初在滄浪苑跟著胡嬤嬤學習宮規時，聽胡嬤嬤說起過不少宮闈秘聞。其中不乏妃嬪間的明爭暗鬥。斗贏的人自然登頂絕冠，輸的人或是身敗名裂，或是含冤赴死。
也有人為求苟活，裝瘋賣傻的。
方才莊太妃的眼神讓她不安。
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極小聲對楚昭越道：「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以你自己為先，保護好自己。」
楚昭越擔憂地看著她：「你想幹什麼？」
江意歡沒有回答，只是給她比了個禁聲的動作。
院子裡，燕雲茉暗藏鋒芒的眸子一寸寸搜刮過每一處角落：「這裡看著像是沒人住。」
「這裡一直住著位瘋掉的太妃。」一名宮女回答她，四下看看，又疑道，「怎麼不見人？」
燕雲茉徑直走向緊閉的屋門，抬手猛地將門推開。
映入眼帘的畫面，把她嚇得臉色煞白，驚叫了一聲：「啊！」
宮女和內侍都圍上前，見是那瘋掉的太妃懸在屋樑上來迴蕩，都又怕又氣。
有人惡狠狠罵道：「瘋婆子，幾十年了，還不消停！」
莊太妃卻似聽不懂別人罵她，痴傻地笑著，嘴裡還輕輕哼唱：「水聲繁，弦聲淺。情若何，荀奉情......」
一宮女譏諷道：「都在冷宮住了半輩子，還情不情的......真是個傻子！」
燕雲茉被嚇得不輕，又見屋內陰暗，滿是霉味，那太妃又瘮人得很。
她嘖了一聲：「晦氣！」
說罷，便吩咐眾人到別處搜。
旁人都只當那太妃失了恩寵，被貶入冷宮，心中的不甘和情怨讓她發了瘋，所以才會哼唱寄託情思的詩詞。
江意歡卻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莊太妃哼的是《後園鑿井歌》，她在向搜查的人暗示，人在井裡！
不過好在燕雲茉她們沒反應過來。
可她還沒慶幸多久，就聽燕雲茉的聲音響起：「等一下！」
宮女小聲詢問：「五皇子妃，怎麼了？」
燕雲茉若有所思道：「她方才唱的什麼？」
宮女並未讀過什麼書：「您不必在意這瘋子，她素日裡就痴痴傻傻地鬧......」
屋裡，江意歡攥著手指，緊張地不敢呼吸。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燕雲茉不傻，即便當下反應不過來，用不了多久，也會有所察覺。
她咬咬牙，把心一橫，低聲對楚昭越道：「太后交給你了。」
楚昭越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她打開櫃門沖了出去。
燕雲茉腦中有什麼思緒一閃而過，還沒理清，就被猛地撞了一下，便看見有什麼從她面前了竄出去。
旁邊內侍和宮女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呆呆站在原地。
江意歡跑到門口，極短暫地頓了下，讓燕雲茉看清自己的臉。
「江意歡？」燕雲茉瞪大眼，尖銳的嗓音響徹景曦宮，「給我抓住她！」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江意歡追出去。
江意歡在宮道上拼了命的狂奔。
也不知為何，跑著跑著，突然看見很多倉惶奔逃的宮女和內侍，禁軍都朝著皇帝寢宮的方向急奔。
急促的警鐘自四方門樓傳來，震得人心惶惶。
場面十分混亂。
也恰巧有利於江意歡逃跑。
但她還是嘀咕了燕雲茉對她的嫉恨。即便亂成這樣，她還是帶著宮女和內侍追在後面。
眼看著燕雲茉就要趕上來，江意歡看見前方門內有人朝她招手。
是譚靈！
江意歡飛快地朝他跑過去。
燕雲茉瞧著江意歡拐進一道門裡，瘋了一般往前追，眼神猙獰：「給我抓住那個女人，重重有賞......」
她「賞」字的尾音還飄在空中，忽見一片渾濁的黃水朝自己潑來。
根本來不及閉上嘴，喝了滿滿一口。
讓人犯嘔的惡臭充斥著口鼻。
她瞬時僵住，還沒看清是誰幹的，又一桶糞水兜頭淋下。
她身旁的宮女內侍也都被潑了個從頭到腳。
燕雲茉目眥欲裂，氣得說不出話來，只不停地嘔吐。那些宮女內侍也顧不得追人了，個個都扶牆作嘔。
......
譚靈帶著江意歡從小角門跑了。
江意歡跟著他穿行在宮道上：「譚大人，你不是走了嗎？」
譚靈言語中難掩羞愧：「你們兩個姑娘都不怕，我若是當縮頭烏龜，就太不是男人了！」
「多謝你方才救我。」
江意歡想到方才燕雲茉滿口污水的畫面，都有些犯噁心。
忍不住好奇問：「只是大人你從哪搞來兩桶糞水？
譚靈有些不好意思：「方才那旁邊的廊下，就是宮裡的夾牆茅房，是宮女內侍臨時如廁用的。」
「我本來想回去找你們的，結果看你被人追，想著自己也不會打架，就想了這損招兒。」
他頓了頓，神色緊張道：「我們快回去找太后她們，宮裡已經亂了。」
江意歡心頭一跳：「五皇子動手了？」
譚靈點了點頭：「方才聽見兩個內侍說，太子帶著自己青羽衛去了福寧殿，五皇子帶著禁軍與他對峙。」
「宣德門那裡闖進來一支隊伍，也不知道是誰的人。」
「若雙方動手，打殺起來，要殃及無辜......」
江意歡後背竄起一股涼意，急道：「那我們快些跟太后她們會合。」
兩人還沒走出多遠，就遇見兩伙人在宮道里激烈對戰，有幾個宮女沒躲過亂刀，倒在血水裡。
慌亂間，江意歡和譚靈被衝散了。
她的去路被幾個禁軍和不明身份的士兵擋住，只能折返，想從另一條道去景曦宮。
重重高牆間，四處可聞廝殺吶喊之聲，兵器碰撞之聲，倉惶呼救之聲，悽厲哭喊聲......
江意歡身子不自覺地發顫。
她隨手撿了把掉落在地的匕首，藏在袖子裡，大步朝前走。
忽然看見一個侍衛拖著一個宮女朝無人的迴廊一角走。宮女衣裳已經被他撕得凌亂，胸前大片肌膚裸露在外，絕望又驚恐地哭喊著掙扎。
那宮女似乎也瞧見了江意歡，望過來的眼神里滿是祈求。
江意歡腳步頓了一下，還是繼續朝前走。
不能管，管不了。
她一個弱女子，哪是侍衛的對手？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搭進去。
可一想到方才那宮女悽厲的眼神，她心中就萬般難受。
江意歡咬了咬牙，還是轉身走回去。
那侍衛已經把宮女壓在身下，粗暴地扯掉她的外衫。
江意歡不敢猶豫，雙手死死握著匕首就朝他後背辭去。對方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猛地轉身，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看清面前女子的容貌，侍衛渾濁的眸子裡流露出淫¦邪的笑：「老子今兒個走什麼大運，還能抓到個絕色的貨。」
他直接一掌打暈了那宮女，就要把江意歡往裡拖：「美人，讓老子爽一下，就放你走。」
江意歡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掙扎，卻因為恐懼手腳發軟，只能大聲呼救。
那侍衛見她受驚的模樣，愈發覺得心癢，一股邪火直從下腹竄上來。
「乖乖美人，你叫吧，越叫老子越興奮。」
他說著，帶著髒污的大手直朝她胸前抓去。
「去死吧你！」
極盡驚恐的時候，人總能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力量。
江意歡憤恨地大喊一聲，手裡的匕首猛地一紮，戳進他肚子。
與此同時，一道寒光閃過。
利刃划過那侍衛的脖頸，猩紅的漿液噴涌而出。
幾滴溫熱的血濺在江意歡臉上，她渾身僵住，怔怔地看著那人兩眼一瞪，直直栽倒在地上。
隨即，她被抱進一個強有力的懷抱。
那雙緊緊環著她的手臂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