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越急道:「今日有軍報傳回京城,說謝國公被烏墨土人所俘,世子為了救父,欲偷偷用布防圖交換。其叛國之舉被謝家二公子謝霆驍發現。」
「謝霆驍大義滅親當眾揭發了世子,監軍已命人將其擒獲拘押,此時已在押送回京的路上了。」
投敵叛國,是抄家的大罪。
江意歡腦中轟的一聲,身子晃了晃,楚昭越忙扶了她一下。
「不可能......」江意歡搖了搖頭,語氣十分篤定,「他不是那種為了救父,私通異族,背棄國家和百姓的人。」
她曾聽元霸講,謝翊珩年少時多次跟著鎮國公在北境沙場歷練。有一年烏墨土人聯合周邊部族突襲大晉。鎮國公率領了兩千人的隊伍繞到敵軍後方,欲燒其糧草、斷其退路,再由副將領兵從東西兩路夾攻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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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鎮國公的隊伍遇上雪崩,和大營失去聯繫。
烏墨土人察覺其動向,一邊搜山圍剿鎮國公,一邊派密使談判,若神虎軍願意讓出督石城,便放鎮國公一條生路。
軍中幾位副將都是跟著鎮國公征戰半輩子的心腹,誰都放不下鎮國公安危,但又做不出將國土拱手送人的事。
看著眾人為難,當時年僅十五歲的謝翊珩挺身而出,直接一刀斬了密使。
又對眾副將道:「家父赤膽忠心,一生只為禦敵平寇,守護疆土。若他知曉你我要用城池換他性命,定不會苟且偷生。」
最後是他帶著三千精兵,破開敵軍的包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救回了鎮國公。
江意歡覺得,謝翊珩不會做這麼蠢的事。
楚昭越也道:「我和哥哥自然都是相信世子的。」
「謝伯伯和世子都是忠義之人,不會當賣國賊。」
她面色沉重:「只是事情細枝末節我們尚不清楚,不知該如何幫謝家......哥哥懷疑與那謝霆驍和五皇子有關。」
江意歡眉心一蹙:「你哥哥為何有此猜測?」
楚昭越左右看了看,見有一隊侍衛從不遠處走來,低聲道:「回去再說。」
回到直舍,將門窗關好,楚昭越細說了緣由,原來謝翊珩和聶行歌他們早就察覺謝霆驍與五皇子暗中有往來。
江意歡倒也不意外。
謝翊珩與謝霆驍不睦,從謝霆驍的娘獨居在城外就可猜出一些端倪。
只是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讓謝霆驍可以不管家族榮辱,都要對付自己大哥。
想到謝家若是因為此事被定罪,江意歡心裡不免難受。
她雖然怨著謝翊珩,但卻不忍看到他落到這個境地。他那樣一個心氣高的人,落個叛國的罪名,無異於將他的脊梁骨踩在地上踐踏。
還有謝老太太,老人家對她和姐姐都挺好的,若不能善終......
江意歡想了想,有些著急地問:「可知他什麼時候會到上京?這一路回來,會不會有人趁機下黑手?你哥哥會派人保護他嗎?」
楚昭越搖頭:「哥哥也不願與我多說。」
見江意歡一臉憂慮,她又勸道:「不過我曾偷聽到哥哥與世子談話,神虎軍中,有一支是效忠謝家的死士,想來世子不會有危險。」
江意歡心中不安,但也沒再多問。
......
押送謝翊珩的隊伍足有五千人。
原本監軍只調用了兩千人,但隊伍剛出甘州就遭遇了一幫流匪偷襲,對方似乎想救走謝翊珩。監軍又只能緊急加派了三千人。
抵京當日,囚車剛進城,就被一隊人馬堵住去路。
謝翊珩靜靜坐在囚車之中,雖然手腕腳踝都被鐵鏈鎖著,磨得血肉模糊,衣袍也沾滿了血污,卻依舊肩背挺直,面容清冷矜貴。
周圍百姓投來異樣的眼光,刺耳的議論此起彼伏。
謝翊珩淡淡看了眼攔路之人,輕飄飄吐出一句:
「五皇子,好狗不擋道。」
蕭瞻臉色陰沉,惡狠狠道:「謝翊珩,你已經是階下囚了,還敢如此囂張!」
他故意提高了聲調:「你們謝家兩父子,一個做了俘虜,一個想投敵,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謝翊珩眼底毫無波瀾,像看瘋狗一般看他。
「蕭瞻,你上下兩個口,一個噴糞,一個吃屎,還真是自給自足。」
旁邊看熱鬧的百姓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蕭瞻猛地回頭,想把人揪出來,卻找不到源頭,登時氣血上沖。
他將手裡鞭子扔給負責押送的小將靳忠:「給本宮抽他!」
靳忠不動聲色看了眼謝翊珩,走到蕭瞻馬前,低聲道:「殿下,謝翊珩還未定罪,當街對他用刑,怕是會落人口實。」
蕭瞻俯身,一把揪住他衣領,語氣陰狠:「你不是謝霆驍的人嗎,怎麼幫謝翊珩說話?難道你是假投誠?」
靳忠對上他審視的視線:「殿下,卑職早已向二公子展示過誠意,謝國公的就是被卑職......」
他話說到這裡,也無需再挑明。
蕭瞻眯了眯眼,意味不明道:「本宮也要看你的誠意,你只管打,一切後果本宮承擔。」
靳忠捏緊了手裡的鞭子:「那殿下看好了。」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囚車,揚手就是重重的一鞭子揮出。
「啪」的一聲利嘯。
鞭子在抽在謝翊珩手臂上,單薄的布料被撕開一道口子,猩紅的血肉露了出來。
謝翊珩只眉心蹙了一下,身子絲毫未動。
蕭瞻仰頭笑了一聲:「謝翊珩,你也有今天!」
他直接跳下馬背,奪過靳忠手裡的鞭子,一邊咒罵著,一邊猛抽在謝翊珩身上。
「你求本宮,學兩聲狗叫,興許本宮能大發慈悲饒了你。」
謝翊珩渾身上下幾乎無一處好的,新傷舊傷重疊,血淋淋的,看得人心驚膽戰。
旁邊百姓多已有些不忍,卻無人敢勸,紛紛退散開。
謝翊珩額角已滲出層層汗珠,臉色慘白。
他緩緩抬眸,死死盯著蕭瞻,那陰鷙眼神莫名讓蕭瞻後背起了一陣涼意。
蕭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不知是出於恐懼,還是恨,本能地就又要揚鞭,手腕卻被人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