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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生變

  前線金戈鐵馬,鏖戰不休。

  每隔十來日,便有急報傳回,自從謝翊珩接管神虎軍,士氣大振。雖然打得艱難,但也重挫了烏墨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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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福寧殿內,卻是一派淫靡景象。

  龍床之上,承明帝和兩個衣不蔽體的美人翻雲覆雨,顛鸞倒鳳。

  不過幾息便無力地癱軟在錦被之間。

  兩個美人看了看臉色昏暗、雙眼浮腫又滿是欲¦態的承明帝,撩起厚重的紗幔,看向站在門邊的麗貴妃。

  麗貴妃抬手,令幾個侍立在旁的宮女退下。

  她掩住口鼻走近,嫌惡地看了眼床上死氣沉沉的男人,又走到一旁,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揭開錯金雙鳳紋五足香爐的蓋子,往裡面添了一些白色粉末。

  想了想,似是又覺不夠,索性一整包都倒了進去。

  隨後掩住口鼻,開門出去。

  她立在門外,隔了一會兒,聽見裡面又想起那不堪入耳的動靜,才輕蔑地勾了下唇。

  「陛下有旨,無論誰來了,都不准進。」

  值守的侍衛躬身應下:「是,娘娘。」

  麗貴妃走下台階,已等了多時的蕭瞻疾步上前,看了眼殿門方向:「母妃,如何了?」

  麗貴妃抬手示意身邊內侍退開,才低聲道:「放心,死不了,也不清醒。」

  她眯了眯眼,語氣里難掩殺意:「你那邊動作快些,這藥用多了,本宮不知道他能拖多久。」

  蕭瞻咬牙切齒:「太子那廝也不是吃素的,日日防著兒臣。再有,西北那邊,謝霆驍還沒機會下手。得先弄死了謝翊珩,把神虎軍捏在手裡,才好行事。」

  「那庶子暗中為你謀事多年,這次且看他有沒有真能耐了。」麗貴妃頓了頓,又看他一眼:「你那個側妃......叫什麼來著,可還聽話?」

  「燕雲茉,她比兒臣更恨謝家。」蕭瞻輕諷地挑了下眉,「這刀用起來省心。」

  ......

  天氣日漸轉涼,這日下值後,江意歡和楚昭越偷偷借用了尚食局的小爐子,做了湯鍋帶回住處。

  一貫愛嘰嘰喳喳分享秘密的楚昭越,今日有些異常的安靜。

  江意歡瞧著她似有心事:「你怎麼了?」

  楚昭越神情嚴肅:「你覺沒覺得,最近宮裡不對勁兒?」

  江意歡也察覺到些異常,聽譚靈講,近一月以來,陛下每次都只讓湯院判去富寧殿診脈。是以整個太醫院,了解陛下病情的,只有湯院判一人。

  旁人問起,湯院判都說得模稜兩可。

  楚昭越起身將門窗關好:「最近宮裡巡邏的侍衛換了好些生面孔。」

  她壓低了嗓音:「我偷偷觀察過那些人,與從前那些侍衛大不相同。以前那些侍衛,雖是當差,也會找空當偷懶。」

  「現在這些,隨時都像緊繃著一根弦,視線像鷹一般盯著宮裡每一個角落。」

  「最奇怪的是他們的站姿,根本不似尋常侍衛,倒像是......軍中出來的......」

  她眉心深鎖,兀自思索著,沒注意到江意歡用狐疑的目光盯著她。

  「昭越,你如何能分辨普通侍衛,和軍中將士?」

  楚昭越眨眨眼:「那個......」

  江意歡曾隨口問過她家裡的情況,楚昭越當時胡亂編了個身份。

  眼見有些瞞不住了,又思慮著眼下局勢不穩,得讓江意歡信任自己,楚昭越只能坦白說了。

  「意歡,對不起,其實我撒謊了......我是聶家的女兒......」

  「所以你連姓都是假的?」

  江意歡大吃一驚,沒想到她不僅是靠作弊考上的女官,連身份都是假的。

  可見其家中定有位高權重之人。

  楚昭越擺擺手:「不不不,我的確姓楚,我跟我娘姓。」

  她抿了抿唇,有些忐忑地看著江意歡:「我哥哥是聶行歌......」

  江意歡覺得這名字好熟悉,在哪聽過,猛地一驚。

  是謝翊珩的朋友!那個小將軍!

  楚昭越見她表情變得複雜,聲音更低了:「我其實是被我哥派進來保護你的,他也是受謝世子所託......」

  「我並非有意欺瞞你,只是哥哥說,若你知道我的身份,可能不會與我結交。」

  江意歡沉默了良久,最後嘆了口氣:「昭越,你是個好姑娘,我不後悔與你成為朋友。只是進宮非你本意,你不該因為我,被困在這高牆之中。」

  「你這般通透灑脫的性子,該去更廣闊的天地。」

  她握住楚昭越的手:「你也察覺到了,這宮裡局勢不對,若......若出了什麼亂子,以咱們的身份進退兩難。你趕緊讓你哥哥想辦法接你出去。」

  「要走一起走!」

  楚昭越不肯丟下她一人在宮裡。

  哥哥既受人所託,就得把人護好了,她不能陷哥哥於不義。

  再者,她和江意歡相處這麼長時日,早已真心當她是朋友,哪有丟下朋友自己逃走的道理。

  江意歡搖頭。

  出了宮,她又能去哪呢?

  姐夫家已經收留了弟弟,再多她一個,怕李家二老會有不滿。

  再者,想要弄一個女史出宮,並非易事。同時接兩人出去,尚宮局不可能不起疑。若追查下去,發現兩人進來的路子都不乾淨,怕是更麻煩了。

  她拍拍楚昭越的手,哄她:「我們雖有懷疑,但也不一定真會生亂子。你先出去,若有事,再尋機幫我出去。」

  楚昭越沒有答應:「這樣吧,我先問問哥哥那邊,興許他已有安排。」

  翌日,兩人走在宮道上,更覺氣氛詭異緊張。

  侍衛較前一日更多了。

  往常只在重要殿宇和宮門要道處有人守著,如今卻連較偏的地方都有人巡視。

  兩人不動聲色,垂首緩步而行。

  「這次定有事發生。」楚昭越小聲道,「這陣仗,怕是前朝的風雲要變了。」

  江意歡也知事態嚴重:「你儘快讓你哥哥安排你出去。」

  ......

  不等楚昭越去問,一條消息傳到宮裡,她心急如焚趕到壽康宮,等著給太后誦經的江意歡出來。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江意歡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如今這情況,你怎麼還亂跑?」

  楚昭越:「沒事,我借著給瑜嬪送東西的差事,順道過來的。」

  她頓了頓,有些艱澀地開口:「意歡,謝世子出事了。」

  江意歡聞言,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