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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太后召見

  從昭華宮回到司籍司,江意歡一直忙著殘破書卷的整理登記,原本不算麻煩的工作,一直到酉時末,才堪堪完成當日需要做完的量。

  她整理好東西,準備回直舍,卻被溫司籍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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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歡,今日下午怎麼回事,一直魂不守舍的?」

  溫司籍年過三十,眉眼生得溫和,此刻目光里卻帶著幾分嚴厲。

  她幾次進出,都發現這姑娘拿著筆出神,也不知思緒飄去了哪,最後一次,還見江意歡長長嘆了口氣。

  溫司籍原是瞧著她聰敏伶俐,做事比其他女史都更努力,也願意吃苦學,是以有心栽培她。

  江意歡心頭一跳,低著頭,不敢辯解。

  她今日的確分神了。

  一下午都無法集中注意力,腦海里總是不自禁想起那人。

  溫司籍伸手拿過她放在桌案上的冊子,翻了翻,臉色又沉了幾分,語氣有些失望:

  「你看看,同一本書,你記了兩次,還有錄錯名字的。」

  「你才進宮沒多久,就開始鬆懈,這般不用心,叫我今後怎麼敢輕易把差事交給你去辦?」

  江意歡抿了抿唇,態度恭謹道:「溫司籍教訓的是,今日是我沒做好,我願意受罰,往後一定不敢再有懈怠。」

  溫司籍見她並未狡辯,態度也算端正,不打算責罰她,只是提醒:「明日重新做,細心些。」

  柳時月一直在旁邊,一邊假裝做事,一邊偷聽。

  見江意歡挨了訓,便想再順勢踩她一腳。

  「溫司籍,江女史心氣高,咱們司籍司的差事她不放在心上,對人家太醫院的事指手畫腳。」

  溫司籍臉色陡變:「你說什麼?」

  柳時月立即像倒豆子一般,把江意歡給那醫官譚靈出主意的事說了一遍。

  溫司籍看向江意歡,語氣里隱隱透著些緊張:「她說的可是真的?」

  江意歡老實點了點頭。

  溫司籍提高了聲調:「糊塗!」

  她氣得抬手指了指江意歡,竭力控制著情緒,壓低了嗓音訓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若太醫院治好了太后娘娘的病,不會提你半句好。若是......若是搞砸了,你能保證那醫官不會把責任推到你身上?」

  江意歡自知這次是她做錯了。

  進宮前,胡嬤嬤提醒過她,盡本分,莫管閒事。

  是她對自己的那點醫理知識太過盲目自信,覺得那方子定能有效。其次,她太過輕信別人,在不知對方品性的情況下,貿然出手。

  「溫司籍。」

  一個輕細的男聲響起。

  三人朝門外看去,是一位年輕內侍走近。

  江意歡眼中閃過驚訝之色,這不是那日在「弈機堂」輸了錢,被她和謝翊珩救下的青衣少年嗎?

  溫司籍收斂神色:「常內侍,此時過來,可是太后娘娘有吩咐?」

  江意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已經無暇去想為何這賭徒會搖身一變,成了宮裡內侍。

  她眼下只擔心太后派人來的目的。別真是出了什麼事,把她牽扯進去了。

  柳時月輕諷地扯了下唇,等著看好戲。

  常寬抬著下巴:「太后有旨,傳司籍司女史江意歡去回話。」

  他是太后跟前最信得過的人,即便是女官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溫司籍眉心一跳,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道:「可否請常內侍告知,太后娘娘見江女史,是為何事?」

  常寬撇撇嘴,不耐煩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左右看了看,廳里已沒剩幾人:「哪個是江意歡?」

  「這位便是江女史。」溫司籍抬手示意江意歡上前,又叮囑她,「太后娘娘面前謹守規矩,不可多言妄議。」

  江意歡乖順地點了點頭,跟著常寬走了。

  路上,常寬隨口問道:「你是才進宮的?」

  江意歡心裡又慌又亂,無心跟他閒聊,只淡淡嗯了一聲。

  常寬蹙了下眉。

  往日在宮裡,哪怕是有品階的女官跟他說話,也多是禮貌的。

  這小女史非但不巴結他,還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

  他冷哼一聲,又問:「聽說你飽讀經籍。」

  江意歡謙虛道:「只是讀過幾本書,談不上飽讀經籍。」

  話音落,常寬猛地停下腳步,瞪著眼睛看她。

  「你!」他繞著她踱了一圈,定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幾眼:「你再說一遍!」

  江意歡被他一驚一乍的動靜弄懵了:「我說,只是讀過幾本書......」

  「停停停!」常寬打斷她:「跟著我說『你娘親所患何病,有何症狀,吃的什麼藥?』」

  江意歡反應過來,他是憑聲音認出了她。

  可江意歡不知他底細,不敢輕易暴露身份,於是故意夾著嗓子道:「你娘親所患何病,有何症狀,吃的什麼藥?」

  常寬狐疑地眯了眯眼:「你方才不是這個聲兒......」

  他雙手環胸,挑眉看著她:「就是你,對不對?我那日雖沒瞧見恩人的模樣,但聲音我記得清楚。」

  江意歡裝傻:「常內侍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常寬篤定了就是她:「罷了,不承認就算了。本想著你於我有恩,想提點你幾句,讓你待會兒能有應對之策。既然你不是那位救下我的姑娘,那我也無需多管閒事。」

  說罷,他兀自轉身朝前走。

  江意歡跟在他後面,心裡愈發不安,聽他的意思,似乎有麻煩等著她。

  她追上幾步,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常內侍,你母親的不足之症可好些了?」

  常寬轉過臉,看她一眼,傲嬌地哼了一聲:「不是不想相認嗎?」

  「不是不想,是不敢。」江意歡面上不顯露情緒,「不論是內侍你,還是我,出現在那種地方,讓人知道了,都會有麻煩。」

  常寬冷哂一聲,正色道:「罷了,不跟你計較。壽康宮就快到了,我長話短說。」

  「太醫院有兩位院判,劉正和湯雲生,兩人一直暗中較量,想壓對方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