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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病了

  江意歡好意提醒他,其實並無所圖。

  進宮這段時日以來,她深深體會到在宮裡當差的不容易,稍有不慎,就會被問罪責罰。方才見對方一副如臨大禍的愁苦模樣,實在沒忍住,才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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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真會表現自己,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能耐?」

  背後傳來一個尖酸的聲音。

  江意歡回頭,柳時月正一臉鄙夷地看著她。

  自從在考核中輸給了江意歡,柳時月就對她一直帶著些許敵意。日常當值的時候,也總愛暗自較勁,想跟江意歡爭出個高低。

  江意歡面色淡淡,語氣平和道:「柳女史博覽經籍,方才那種情況,若是換做你,想來也不會袖手旁觀,興許還能為醫官大人尋到更好的解決法子。」

  柳時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覺得沒意思。

  江意歡也懶得再理她,走出書庫,迎面遇見了那日帶她去昭華宮的宮女。

  宮女上前對她行禮:「江女史,我們娘娘請你去一趟。」

  江意歡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嘉貴妃找她,必然背後又是謝翊珩的手筆了 。

  她實在搞不懂,他怎麼就是不肯放過她?

  「勞煩回稟娘娘,我有差事在身,不能隨意離開司籍司。」

  宮女又道:「江女史,我找過你們溫司籍了,她已經同意了,你便隨我走一趟吧。」

  江意歡沒辦法,只能認命地跟著去了。

  昭華宮正殿。

  嘉貴妃坐在羅漢榻上,不似上一次見時那般瞧著神采飛揚,面有憂慮之色。

  「娘娘。」江意歡規矩地行禮。

  嘉貴妃令殿中伺候的眾人都退了出去,才道:「江女史,本宮想讓你辦一件事。」

  她言語溫和,半點沒有貴妃的架子,甚至帶了些許難以察覺的討好。

  江意歡摸不清她想幹嘛:「娘娘吩咐便是,奴婢職責範圍以內的事,定當盡心而為。」

  嘉貴妃聲音很輕:「孩子,你去國公府看看珩兒好不好?」

  江意歡眉梢皺起,果然又是謝翊珩暗中搞事。

  她眼神冷了下去:「娘娘,奴婢是宮中女官,不能擅離宮禁。」

  嘉貴妃急道:「只要你願意,本宮會替你安排好,讓你出去。」

  宮中女官有皇帝或皇后准許,是可以短期出宮回家的。或遇特殊差事,也可在內侍的陪同下出宮。

  「我不願意。」江意歡語氣淡漠,「我與謝大人並無關係,沒有理由去見他。」

  「你......」嘉貴妃明顯有了怒意,但轉瞬便壓制住,換上懇切的語氣,「珩兒病了,本宮不要求你做別的,你就去看看他,在他床邊跟他說說話,好不好。」

  江意歡垂著眸,眼睫顫了顫,沒有說話。

  嘉貴妃嘆了口氣。

  「那日珩兒從本宮這兒離開,回去就病了,十幾日不見好,太醫請了好幾位,都是束手無策。」

  「本宮知道,那日你與他有過爭執,他心裡有結,解不開,喝醉酒又淋了雨,原以為只是普通風寒,誰知這麼嚴重......」

  他......病了......

  江意歡怔了怔,抬眸看向嘉貴妃。

  嘉貴妃那擔憂的神情不似作假。

  江意歡心底隱隱起了波瀾。可他只是病了,薛家二老平白無故丟了性命,薛錦辰也被毀了眼睛,叫她怎麼能對他心軟?

  「娘娘,恕奴婢不能領命。」她捏緊了藏在袖下的手,語氣控制得平淡,「奴婢不是大夫,恐怕幫不了世子。」

  嘉貴妃身子微微向前,急道:「你是他的心結,你去看看他,跟他說說話,一定能令他好轉的。」

  江意歡低著頭,默不出聲,態度很明確了,她不願意。

  嘉貴妃看著她那疏離絕情的模樣,氣得眼睛都紅了:「你怎麼就這般鐵石心腸,他若是死了,是不是就合你心意了?」

  一個死字砸進耳朵里,江意歡面上沒有任何情緒,心底卻似被針刺了一下,有些疼。

  嘉貴妃指著她痛道:「自你入宮,他便求著我好生護著你。他從小就是個冷淡性子,唯獨對你這姑娘上了心。你就算不領這份情,就當是個陌生人要死了,也該有幾分憐惜之情吧?」

  江意歡抿了抿唇,在心底告誡自己,不可以動搖。

  薛錦辰在她最困難的時日裡幫扶過自己,於她有恩,謝翊珩卻害了他們全家。她若是對謝翊珩心軟,便是有愧於薛錦辰這份恩情。

  嘉貴妃見她仍舊不為所動,氣得揚手將案几上的茶盞揮到地上。

  「你就這般死心眼是吧?」

  她陡然拔高聲調:「來人,給我把她拖到殿外跪著。」

  門外立即進來兩個宮女,把江意歡拉倒檐下跪著。

  江意歡不反抗,也不求饒。

  蕭硯到昭華宮的時候,遠遠便瞧見有人跪在殿外。

  他略有訝異,母妃素來寬厚,很少苛責下面的人。

  待走近瞧清楚女子的面容後,他腳步一頓,壓低聲音道:「江姑......江女史,為何跪在此處?」

  江意歡肩背挺得筆直,面色沉靜,只淡淡道:「是奴婢愚鈍,惹貴妃娘娘生氣了。」

  「你先起來。」

  蕭硯伸手想扶她胳膊,被江意歡不動聲色避開。

  「八皇子,讓人瞧見了不妥......」

  蕭硯無奈嘆了口氣,跨進門內。

  「母妃,您為何讓那姑娘跪在外面?」

  嘉貴妃揉著眉心,嗓音里的怒意還未消散:「那個沒心肝的,本宮讓她去看看你表兄,她說什麼也不肯。」

  她越說,越激動:「你說,珩兒那小子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怎麼就看上這麼個人?就她那身份,本宮都不嫌她高攀了謝家......」

  「母妃,您小聲點!」蕭硯給她使眼色,「人姑娘還在外面跪著......」

  嘉貴妃揉著胸口:「原想著只要是珩兒那小子喜歡,本宮也就不多說什麼了。可你看看珩兒得到了什麼?一片真心捧給人家,人家半點不領情。」

  她痛心疾首:「不值得!不值得!」

  蕭硯也不好多做評價,只道:「不管怎麼說,您罰人跪在這兒,您是出了氣了,回頭表兄知道了,又要心疼了。」

  他說罷,直接起身,叫來一名宮女吩咐:「送外面的江女史回去,順便拿盒治瘀傷的藥膏給她。」

  宮女看了眼嘉貴妃,見她沒反對,這才領命退下去。

  嘉貴妃使勁兒錘了自己兒子一拳:「混帳東西,現在敢做我的主了?」

  蕭硯故意嚇唬她:「今日若傷了這姑娘,小心表兄做鬼都不放過您,您知道的,他心眼子小,手段卻毒辣。」

  嘉貴妃又想哭又想笑:「你表兄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在背後蛐蛐他。」

  蕭硯站起身:「我不僅背後蛐蛐他,我還要當面去罵他!」

  說罷,轉身朝外走。

  嘉貴妃急道:「混帳玩意兒,你又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