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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承諾

  玄影守在湖邊,盡職盡責地放著煙花。

  忽然屁股被人踹了一腳,他皺著臉回頭:「哪個不要命的偷襲我!世......世子......」

  「薛家出事了,立刻派人去查。」

  謝翊珩一臉郁色,嗓音很沉,略顯疲憊。

  玄影怔了怔,見他胸前被血染紅了一片,驚道:「世子,您受傷了!我去請大夫!」

  謝翊珩叫住他:「小傷,上點藥就好了,你先去查薛家的事。」

  玄影心下擔憂,還是不敢違逆他的意思,又問:「世子,那這煙花還放嗎?」

  謝翊珩遙遙望著湖心小樓,語氣帶著些自嘲:「不放了,反正也沒人在意。」

  玄影愣了愣,放下手裡東西,看著世子離開的背影,心裡泛起嘀咕。

  費心費力準備這麼久,怎麼說不放就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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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方才瞧著神情也不對勁兒,失魂落魄的,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還有那胸前的傷又是怎麼弄的?

  難不成又和江姑娘吵架了?

  玄影嘆了口氣。

  世子這般天之驕子的人物,做什麼都遊刃有餘,怎麼在情場就像個窩囊廢似的?

  還不如宋叔養的來福,來福在這條街上有好幾個相好的,個個都對來福情之所鍾。有次宋叔牽著來福去東市,那豆腐店的小黃也對來福暗送秋波。

  玄影都有些同情世子了。

  混得還不如條狗狗。

  ......

  夜裡,謝翊珩沒再去湖心小樓,他怕自己在衝動之下,又做出刺激她的事情。

  翌日,他先去衙署處理公務,回到蒼浪園便直接去了浮海小樓。

  吳媽媽守在門外,見他來了,小心翼翼道:「世子,姑娘她不肯吃東西。」

  謝翊珩眉心微蹙,直接上了二樓,來到她床邊。

  江意歡面朝里側躺在床上,聽到腳步聲,卻沒回頭。

  她現在只覺萬般無力,心底的痛楚和絕望幾乎要將她碾碎。

  昨夜謝翊珩那番話,讓她清楚認識到,他不會放過自己。

  可她不想再委身於他。

  當初求他,答應與他的交易,也是被逼無奈。若有別的出路,她也不會忍著屈辱,斷了筋骨,用身體取悅男人。

  姐姐已經順利嫁給李暢,李暢待姐姐極好,連弟弟都接去了李府,想來會照顧好他們的。

  她心裡少了最後的牽掛,唯獨對薛家,對薛錦辰還有深深的愧疚。

  是她連累了薛家。

  謝翊珩心裡煩躁,卻一點火氣發不出來,只微微嘆了口氣:「你心裡有氣,打我罵我便是,不要折騰自己。」

  他伸手輕輕撫上她肩膀,柔聲道:「吃點東西,好不好?」

  「不要碰我!」她嗓音發顫,沒有一絲溫度。

  謝翊珩動作頓住,微微俯身靠近,想哄她,卻見她手裡還緊緊攥著昨日傷他那根金簪,只是尖銳的一端抵在她自己胸前。

  謝翊珩心頭一陣刺痛,慌亂地收回手。

  江意歡沒有睜眼,哽咽的聲音從喉間溢出:「放我走,不然我死在這兒。」

  她竟然寧願死,也不肯留在他身邊!

  「江意歡!」謝翊珩呼吸都停滯了須臾,一股惱恨直衝天靈,本能地就想出言威脅,「你信不信我......」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見她將金簪刺進她胸前。

  「你幹什麼!」

  謝翊珩動作極快,死死按住她的手,奪了那髮簪扔到地上。

  他將她抱起,慌亂不安地去扯她的衣襟:「傷哪了,我看看。」

  好在他及時制止了她的動作,髮簪只刺入了一道淺淺的口子,沒傷及深處皮肉。

  「你一定要這樣折磨我是不是?」

  謝翊珩心都在滴血,不敢再放開她,抱著人走到柜子邊拿了藥膏,又走回床邊,將她輕輕放下。

  江意歡神情木然地流著淚,任由他脫了她衣服給她上藥。

  良久,她唇角扯出一抹艱澀又嘲諷的笑:「謝翊珩,你阻止得了這一次,能日日夜夜都守著我嗎?我就是死,也不會再受你擺布。」

  她決絕的話好似尖刀,一刀一刀,狠戾地扎在謝翊珩心上,痛到鑽骨。

  謝翊珩臉色慘白,垂眸看著她空寂悲戚的眸子,突然意識到,她已經是自己的軟肋。

  她拿自己的命威脅他,他沒有絲毫辦法。

  「好,我放你走。」

  江意歡死氣沉沉的淚眸里終於有了一絲光。

  謝翊珩垂下眼睫,掩住眸里的痛楚。

  「你不是想進宮做女官嗎,我替你安排。」

  眼下事情真相未明,她恨他怨她,以死相逼,謝翊珩不敢在強行將人留在身邊。

  可他也不能放她出去,不用想都知道,一旦給了她自由,她就會去薛錦辰身邊。

  他要將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又讓薛錦辰夠不著。

  江意歡並不知他心中的算計,只當他是心中有愧,才會鬆口答應。

  「真的?」她眼眸濕漉漉地看著他,「謝翊珩,不要騙我。」

  謝翊珩抿著唇,眸色黯然:「只是在進宮前,我要安排教習嬤嬤教你宮中規矩,你要在這兒住上一段時日。」

  江意歡看著他,心底暗自揣摩了一番。

  鬧成這樣,他大概也不會再強迫她。安排教習嬤嬤也在情理之中,宮中規矩森嚴,她若惹出什麼亂子,也會給他帶來麻煩。

  「你發誓,會送我入宮,如果食言,功名盡毀。」

  謝翊珩心下滯悶:「我命都給你好不好?」

  「你該去給薛家抵命。」江意歡涼涼看他一眼,轉身背對著他:「還有,我不想再見你,在我離開前,你不要再來了。」

  謝翊珩覺得她簡直厲害至極,三言兩語就能把他心都撕碎。

  可他就是被她製得服服帖帖的,半點選擇沒有。

  他真想把自己血淋淋的心臟捧給她看看,讓她知道她有多狠心。

  謝翊珩深深呼吸了一下,嗓音很低:「我不來,你別再折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