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珩被她的眼神刺得心口一痛,茫然地看著她:「又鬧什麼脾氣?」
江意歡幾乎要壓制不住滿心的憤恨:「你裝什麼?既然下得了手要滅薛家滿門,又不敢承認?」
謝翊珩微微一怔,眉心蹙起:「薛家怎麼了?」
「昨夜,薛家二老被活活燒死,薛錦辰也差點丟了性命,雖然僥倖逃過一劫,卻傷了眼睛。」
江意歡攥緊了手指,嗓音都在發顫。
謝翊珩渾身氣場冷了下去,墨眸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你懷疑是我做的?」
江意歡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薛家從未與人結怨,除了你,誰還有動機?」
「能在天子腳下,如此猖狂行事,又有這般雷霆手段的,除了世子你手裡的神虎軍,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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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翊珩輕笑一聲,眉眼間寒涼如冰。
「你問都不問我,就先給我定了罪。江意歡,我在你那,就沒有半點信任可言嗎?」
在她心裡,他竟是這樣一個卑劣陰狠的人。
謝翊珩深深呼吸了一下,胸口堵著的濁氣卻怎麼也咽不下。
「實事擺在眼前。」江意歡將小七那裡得來的黑漆令牌舉到他眼前,「這是什麼,你比我清楚,為何會出現在薛府?」
這令牌她仔細瞧過了,與玄影身上那枚一模一樣。
謝翊珩陰鬱的雙眸里醞釀著令人膽寒的危險。
神虎軍的令牌,被人故意扔在現場,其險惡用心不難猜測。
他按捺住心底的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語氣道:「不是我的人做的,我讓人查。」
可江意歡哪裡還肯信他。
認為他不過是想自導自演,掩蓋罪行。
江意歡胸腔劇烈起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痛道:「就因為昨日我與他見了一面,你就要趕盡殺絕。薛錦辰雙親遇害,眼睛也被傷了,無法再參加科舉。你毀了他的家,毀了他的前程,讓他今後怎麼支撐著活下去?」
「我說了,不是我!」
看她為薛錦辰哭得如此傷懷,謝翊珩心裡的火氣和醋意又翻湧上來:「他對你就這麼重要,是嗎?我在你心裡又算什麼呢?」
江意歡哽咽著搖頭:「你不配和他相提並論,不要折辱了他。」
「江意歡!」謝翊珩逼近一步,雙眸猩紅,緊緊盯著她,咬字極重,「他薛錦辰就百般好,我就這麼不堪!」
江意歡流著淚,嗓音哀涼:「對,你就是讓人覺得噁心,還有我們這段無媒苟合的關係,也讓人覺得噁心。」
謝翊珩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呼吸都滯了一瞬,疼痛以摧枯拉朽之勢漫延至四肢百骸。
他以為,他們糾纏這麼久,她總該對他有些真心了。
原來從始至終,她都嫌惡他,嫌惡他們的關係。
謝翊珩被怒氣沖昏了頭腦,涼薄的話脫口而出:「覺得噁心又怎樣,你還不是得乖乖留在我身邊伺候。」
他說著,不管不管地去拉她的手。
「次啦」一聲,袖袍被劃破,在他手背留在一道長長的血痕。
謝翊珩盯著她手裡緊攥著的髮簪,恨聲道:「江意歡,今日是我生辰,你一定要這樣嗎?」
「謝世子,交易到此為之吧,以後恕難從命。」
她眼神漠然疏離,連最後一眼都不想再看他,轉身就走。
「我允許你走了嗎?」
謝翊珩嗓音透著森森寒氣,見她毫不理會自己,更是怒沖雷霆。
「江意歡,把我當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幾步衝過去,將她扛在肩上進了湖邊小樓。
「謝翊珩,你放開我!」
江意歡驚惶地掙扎,卻被他扔到榻上。
謝翊珩清潤的眸子陰沉得可怖,傾身壓著她。
他心裡好恨!恨得發瘋!
為什麼偏偏有個薛錦辰擋在兩人中間?
為什麼她要騙他,明明昨日還說盼著他回來的,今日卻翻臉不認。
為什麼不接著騙下去,非要用那些傷人的話戳他心窩子?
「不是在意薛錦辰嗎,那就為了他能留條命,好好伺候我。」
江意歡望著他怒海滔天,帶著偏執的雙眸,心底一寒。在他要撕開自己衣襟的那一瞬,抬手猛地將髮簪尖銳的一端刺進他肩上。
猩紅的漿液從他胸前滴落。
謝翊珩動作頓住,緩緩抬眸,看著她驚恐又染著恨意的眼睛。
江意歡渾身都在抖:「是......是你逼我的......你不該拿他威脅我......你要是心中有氣,便殺了我吧,不要再牽連無辜之人。」
謝翊珩眼睫顫了顫,通紅的眸子裡,落下幾顆滾燙的水珠砸在她臉上。
胸口的那團氣好似瞬間散了,只剩鑽心刺骨的劇痛,和深深的無力感。
他看著她,嗓音沙啞:「江意歡,你受點委屈我都心疼,你卻為了別的男人這樣傷我。」
今日他滿心歡喜準備了煙花,想告訴她,他要娶她,讓她做自己的妻子......
可她心裡只裝著別的人。
江意歡心裡抽痛,流著淚轉開臉,手上也泄了力。
謝翊珩瞧著她魂魄心碎的模樣,心口似被攥著般憋悶。
他捉著她的手,將髮簪的尖端抵在心口:「不是恨我嗎......怨我、怪我、厭惡我,刺這裡。」
江意歡咬著唇,不去看他。
她知道自己下不去手。
「謝翊珩,你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謝翊珩靜靜看著她冷漠疏離的眉眼,半晌,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我這個人,認定的事情就不會撒手,人也一樣。」
「江意歡,你只能是我的人。」
他說完,鬆開對她的桎梏。
江意歡呆滯地望著床頂,聽見他腳步聲下了樓,隨後門被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