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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生辰禮

  翌日,窗外煙雲淡淡,雨落屋檐,泠泠灑灑。

  用完早膳,謝翊珩吩咐小丫鬟:「知知,去取些針線來。」

  知知脆生生答了聲是,小跑著出去,很抱著個針線笸籮進來。

  謝翊珩微微抬手,示意知知退下,拉著江意歡進了內室。

  江意歡見他姿態閒散地側躺到窗下的黑漆描金軟榻上,好奇道:「我們不回城嗎?」

  「難得清閒,多住一日。」謝翊珩一手撐著頭,一手點了點身前空出的位置,「過來。」

  江意歡盯著他那白皙的手指,微微蹙了下眉。

  經過昨夜的荒唐,她已經無法平靜地直視那隻作惡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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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成親了,知序沒人照看,我想早些回去。」

  江意歡說著,走過去挨著他坐下,牽著他衣袖輕輕晃了晃:「世子,現在就回去,好不好?」

  謝翊珩的手撫上她的腰,不輕不重揉了一把:「無需擔心,我吩咐了黎正送他去國子監,你帶來的丫鬟也跟著伺候,會照顧好他。」

  說罷,他將針線笸籮塞到江意歡手裡:「給我繡個香囊。」

  江意歡覺得他簡直是黑心鬼,在床榻間索取還不夠,還要把她當苦力使。

  她在閨中就不喜女紅,眼下更是不願意給他做。

  女子給男子香囊,多是為了傾訴心意。

  她只想揍他,做什麼勞什子香囊!

  「你府里又不是沒有繡娘......」

  謝翊珩灼灼的目光凝在她臉上,大手握著她的腰,又稍稍用力捏了下:「我要你親手做的。」

  江意歡撇撇嘴,還想推脫:「知知只拿了針線來,沒有綢緞,我怎麼做?」

  謝翊珩輕輕牽了下唇,從懷裡掏出一煙粉色的東西,輕輕抖開,捻在指尖:「用這個做。」

  江意歡臉頰登時如海棠紅雲般嬌艷欲滴,耳根都燙得厲害,眼裡都是震驚和羞惱。

  他手裡拿著的,不正是那日他從她身上扯下搶走的煙粉色繡玉蘭的小衣!

  這廝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謝翊珩,你不要臉!」

  她撲過去搶,卻如落入陷阱的小白兔,被謝翊珩抱進懷裡。

  他緊緊圈著她,威脅似地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嗓音含笑,有些壞:「做香囊,還是做......」

  「做~香~囊!」江意歡幾乎咬牙切齒。

  謝翊珩瞧著她那憤憤的模樣,又怕把人氣得不理自己了,好言好語哄道:「只這一件事,當我求你。」

  聞言,江意歡怔了怔,覺得他最近實在反常。

  以前他只會命令她、威脅她、嚇唬她。

  突然變成這樣,讓她心下懷疑他是不是憋著什麼壞。

  謝翊珩瞧著她狐疑的神情,又道:「過些時日是我生辰,就當給我的生辰禮,好不好?」

  生辰?

  江意歡眨了眨眼,做個香囊糊弄他也好,省得花真金白銀去買。

  但條件還是要談的:「給你做可以,你十日內不能再想那事。」

  「十日!你要憋死我?」謝翊珩不滿地盯她一眼,最後還是勉強答應了。

  江意歡推了推他:「不是要做香囊嗎,鬆開。」

  雨聲淋漓,水簾如流蘇般從屋檐垂落,掩映著園中一片青綠。

  江意歡低頭繡著香囊,謝翊珩躺在軟榻上,神情愜意慵懶,一隻手捏了本書,另一隻手圈著她纖細的腰肢。

  遠遠看去,雕花窗下,朦朧雨霧前,似坐了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可某人的手不老實,時不時就要作亂,江意歡最後忍無可忍,拿著細細的針輕扎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謝翊珩挑眉,意態風流,語氣別有深意:「扎壞了,下次用什麼?」

  江意歡羞憤地瞪他,縫什麼勞什子香囊,該把他的嘴縫上。

  她把做好的香囊扔給他:「放浪!」

  謝翊珩拿著香囊,輕輕撫弄著煙粉色綢緞上的玉蘭花,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沒說話。

  「怎麼不說話?」江意歡心裡莫名有些低落,「不喜歡就還給我。」

  謝翊珩還是沒出聲,視線忽而落在她肩頭。

  江意歡正疑惑他要做什麼,就見他伸手,捻起一根落在她肩頭的髮絲,而後又扯下一根他自己的,將兩根青絲捏在指尖,擰成一縷,放進香囊之中。

  腦中轟的一聲,江意歡的心也像被什麼猛烈的撞擊了一下。

  饒是再遲鈍,她此刻也隱隱能猜到謝翊珩的心思。

  先前他那些古怪行徑,似乎突然能說得通了。

  他的眼神看過來,灼熱又濃烈,眸中理不清的隱秘情緒幾乎要噴涌而出。

  江意歡卻慌了神,眼睫微微一顫,垂下眸子。

  「世子!」

  玄影急切的嗓音響起,兩人之間那根緊繃的弦驟然鬆了。

  謝翊珩蹙了下眉,嗓音染了淡淡的怒意:「滾。」

  屋外安靜了一瞬,玄影又戰戰兢兢道:「是國公爺急遞迴上京的信。」

  謝翊珩輕不可聞嘆了一聲,起身開門出去,再回來時,神情有些滯悶。

  「我有事需去永州一趟。」

  江意歡看出事態緊急,但他的事,她也無心打聽:「嗯,你快去吧。」

  謝翊珩看著她,欲言又止,拉過她的手,握在掌心:「我會在生辰前趕回來,你陪我過生辰。」

  「怎麼跟孩子似的,這麼在意生辰。」

  江意歡覺得他有時候真的很幼稚,走到一旁,拿了外袍給他披上。

  謝翊珩卻突然抱住她:「乖乖在家等我回來,我有話同你講。」

  說罷,鬆開她,轉身大步出了屋子。

  江意歡站在檐下,隔著雨幕,怔忪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他的話,搞得她心很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