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從青玉居出來,本想先去找姐姐,走著走著,突然一拍腦袋。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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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湯,她給那隻饞嘴小狗也喝了!
她中了藥難受成那個樣子,那小狗會不會也......慾火焚身?
江意歡不放心,決定去找找小狗。
在廊下遇見了玄影和宋叔。
玄影眼下烏青:「宋叔,你那狗昨晚差點沒把我折騰死!」
宋叔翻看著手裡冊子:「來福很乖的,你莫要毀它名聲。」
「他在哪,我要找它討個說法!」玄影氣得叉腰。
宋叔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這小心眼子,跟狗都要計較,來福怎麼你了?」
玄影咬牙切齒:「也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給來福吃了什麼那種東西......它竟獸性大發,想對府里的小白貓霸王硬上弓。」
江意歡本想上前問問的,聽到這裡,心虛地放慢腳步,悄悄跟在後面。
宋叔不信:「不會的,來福是只潔身自好的狗,克制力極強。」
玄影氣得跺腳:「真的,不信你去問小白。」
「被我撞見了,我從它魔爪下救走了小白,它就纏上了我,抱著我的腿吭哧吭哧了大半夜!」
宋叔耐人尋味地笑了下:「難怪今早來福回來的時候一臉春風得意,往窩裡一倒,睡著了都咧著個嘴笑......你把它照顧得很好......」
玄影抓狂:「臭老頭!你和你的狗都欺負我!你給我把褲子洗了!」
「滾去刷馬廄,別煩老夫!」宋叔拿著冊子就給了他腦袋一下,丟下一臉憤憤地玄影走了。
玄影無能狂怒:「讓我抓到那個殺千刀的,非把他腦袋按到淨桶里!」
江意歡冷不丁打了個哆嗦,轉身溜了。
回到聽雪鄔,見江清悅手裡捧著一件織金赤紅的嫁衣,她才驚覺三日後便是姐姐出嫁的日子。
江清悅見她來了,抬眸看過來,眼裡難掩喜悅:「意歡,謝老太太方才派素心送了嫁衣過來。」
想著姐姐馬上就能順利成親,江意歡自然是替她高興的,可又有些低落,今後便不能日日與姐姐相見了。但她不想令姐姐擔心,臉上揚起笑來:「姐姐快試試吧。」
江清悅點了點頭,拿著衣裳去了屏風後。
「李暢知道我的情況,非但沒有嫌棄,還讓人悄悄送了幾箱東西來,讓我歸入妝匣。」
江意歡有些詫異,李公子對姐姐竟如此用心,她也由衷替姐姐高興:「看來姐姐沒選錯人。」
目光落在桌上的紅蓋頭上。
妝花緞光滑細膩,正中的鴛鴦紋樣飽滿鮮活,金線的纏枝並蒂蓮精緻繡繪天成,四邊都墜著東珠流蘇。
好漂亮啊!
江意歡情不自禁地感嘆,伸手想要摸一摸,眼神卻漸漸暗了下去,指尖卻頓在半空。
她此生註定是沒有婚嫁良緣了,何苦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產生希冀。
江意歡深深呼吸了一下,掩住心底那股酸澀的艷羨。
江清悅換好嫁衣,從屏風後緩緩走出,眼底染著一抹羞澀:「腰身是不是有些緊了?」
江意歡上前替她理了理裙擺,笑著道:「剛剛好,姐姐身姿纖穠合度,穿上這嫁衣更加明艷動人了。」
她挽著江清悅的手,在她耳邊悄聲道:「姐夫見了,定會喜愛得不得了。」
江清悅被她說得臉頰一燙,笑著去掐她的腰。兩姐妹嬉笑著打鬧一陣,江清悅拉著她坐下,嘆了口氣:「意歡,事到如今,你還不肯告訴姐姐那人是誰嗎?」
她實在心疼妹妹。
這女兒家誰不想覓得良緣,嫁與心儀之人為妻,有個可以依靠的人,安穩順遂地過一生。
江意歡眉心一跳,避開她的目光:「姐姐,反正我已經決定要進宮做女官了,這事就放下吧。」
見江清悅眼眶微紅,她強扯出笑來,安慰道:「人嘛,要往前看,前路漫長,自有風景。」
和姐姐說完話出來,江意歡偷偷去了放嫁妝的屋子,把從弈機堂贏的錢也放進了箱子裡。
......
三日後的喜宴辦得喜慶熱鬧。
珍饈滿案,賓客盈堂。
江意歡觀完禮,看著姐姐被送入洞房,便不好再多留,帶著江知序離開。
剛出李府,就見玄影和阿梨站在馬車邊。
玄影一本正經道:「江姑娘,世子說老太太近日心緒煩亂,讓你去城外的寶光寺住兩日,替她在佛前供奉香火。」
說完,又吩咐阿梨:「你先帶你家小公子回去,我送姑娘去寶光寺。」
江知序跟著阿梨上了另一輛馬車,江意歡狐疑地看看玄影,知道他是故意支走江知序。
「世子又要幹嘛?」
「姑娘跟我去了便知。」
玄影笑笑,搬出腳蹬請她上車,心裡偷偷嘲笑世子。
當初在人姑娘面前一副倨傲疏離的模樣,這才沒多久,就變成了舔狗。為了哄人姑娘,花樣搞了一出又一出。
玄影想著,又有些擔心。
江姑娘似乎對世子不是特別喜歡,又有個青梅竹馬的薛錦辰在前,世子怕是沒那麼容易奪得美人芳心。
若是哪日江姑娘撂挑子不幹了,世子會不會哭鼻子?
......
謝府,觀瀾閣。
謝霆驍一身雪青色長衫坐在燈下,面前擺了一烏木盤棋,白字占儘先機,黑子險象環生。
他眉心緊鎖,良久,將指尖黑子落於棋盤之上。
局勢瞬間有了轉機,黑子絕處逢生。
齊風進來稟報:「公子,燕雲茉來了。」
謝霆驍唇角勾起抹嘲諷的笑來,還以為周氏釣的魚沒有上鉤。
「帶她進來。」
齊風得了吩咐,出去引著燕雲茉進了內室。
燕雲茉穿了身桃粉色襦裙,精心描畫了眉眼,上前盈盈一禮:「霆驍哥哥。」
謝霆驍並未起身,虛虛抬了下手:「表妹坐下說。」
「霆驍哥哥在與自己對弈?」
燕雲茉隨意找了個話題,不動聲色打量著面前之人。
謝霆驍雖不及謝翊珩那般天人般的出塵姿色,卻也是風度溫雅的翩翩公子。
只可惜是個庶子。
那日三夫人跟她說,嫁給一個太僕寺少卿家的嫡子,不如嫁給府里的二公子謝霆驍。
官場沉浮難料,仕途變數大。誰知道那太僕寺少卿將來是扶搖直上,還是一墜千里呢。公侯世家就不同了,根基深厚,門第穩固。即便是庶出,所受的蔭蔽也是常人無法企及的。
燕雲茉當時就聽著有些心動,但她不敢貿然行動。
反覆思量了幾日,才下定決心來找謝霆驍。
這國公府的世子,又不是只有謝翊珩能做。若是哪日謝翊珩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