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眉心一跳,以為燕雲茉是因為那日湖邊的事,受了謝翊珩冷落,被謝老太太禁足,傷了自尊,又覺得自己無緣嫁入謝家,才突然輕生。
「世子,你快去看看。」
她與燕雲茉並無深仇大怨,那日在謝翊珩面前告狀,也只是怕燕雲茉把事情鬧到謝老太太面前,毀了姐姐的婚事。
若非逼不得已,江意歡不想因為她和謝翊珩的關係,讓另一個女子受到傷害。
謝翊珩看出她眼底的擔憂,淡淡道:「有什麼好看的,你沒見過有人在屋裡盪鞦韆?」
「你!」江意歡見他一副冷漠的樣子,急得捶他,「你就不怕真出人命?」
謝翊珩嘖了一聲:「我又不是大夫,去了也幫不了忙。況且男女大防,我不好去她屋裡。」
見她神色焦急,一副怕事的樣子,他才安撫地拍拍她的背:「別擔心,燕雲茉不會真的尋短見,她是怕我追究昨晚她給我下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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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瞪大了眼:「那碗湯,是燕雲茉送來的?」
所以,燕雲茉是想用藥與謝翊珩發生關係,逼謝翊珩讓她嫁進謝家?
江意歡怎麼也料不到,燕雲茉那樣的高門貴女,一身傲氣,竟會為了一個男人,連名節都不要了,做出這種事來。
她知道自己委身於謝翊珩的行徑也不光彩,但她是為了姐姐弟弟,不是為了一個臭男人。
她替燕雲茉覺得不值。
......
如謝翊珩所料,燕雲茉的確是心虛,才想出懸樑這一招來博取謝老太太憐惜的。
她昨夜被嫉恨沖昏了頭,出了青玉居,才想起忘了將那碗加了催情藥的湯帶走。
等她想折返回去,玄影已經守在院門外,不允許她進去。
燕雲茉只能提心弔膽回了住處。
若是謝翊珩沒喝,那自然是好。若是喝了,便會發現裡面加了東西。
她怕謝翊珩震怒之下,讓謝老太太把自己送回柳州。
燕雲茉不願就這麼離開,心裡還存了絲僥倖。
雖然表哥現在不喜歡她,但只要她把謝老太太哄好,也不是沒有機會做上謝家的媳婦。只要能與表哥成親,她相信以自己的才情,終有一日能打動他。
她又恨死了江意歡,要不是有這個女人的存在,她何至於自亂陣腳,做了錯誤的決定,不僅沒能把江意歡趕走,還失了謝老太太對自己的信任。
......
謝翊珩最後是被素心請到了松鶴苑。
謝霆驍也在,起身朝他行禮:「大哥 。」
謝翊珩淡淡「嗯」了一聲,向老太太問過安,便兀自坐下。
謝老太太不動聲色瞧著兩人間疏離又微妙的氛圍,輕不可聞嘆了口氣。
謝霆驍面無波瀾,笑著同老太太告辭:「祖母,霆驍就不打擾您和大哥說話了,改日再來看您。」
說罷,他轉身出了門。
卻沒立即離開,走到窗下,向松鶴苑的丫鬟問起謝老太太近日的起居,又關切地詢問老人家的身體狀況。
屋裡,謝老太太沉聲開口:
「茉兒那孩子心氣高,在你那受了冷落,一時想不開......好在被下人及時發現,救了下來。如若不然,我們怎麼跟燕家交待?」
「我方才去看了她,問什麼都不回答,一個勁兒只是哭。」
她說著,不滿地盯了謝翊珩一眼:「都是你惹出來的。」
謝翊珩面無表情地喊冤:「祖母,怎麼什麼都賴在孫兒頭上,人又不是孫兒讓你接來的。」
謝老太太被噎了一下,端起茶盞抿了兩口,才壓住火氣。
謝翊珩又道:「祖母說她心氣高,可知她手段也高,昨日竟在給孫兒的吃食里下了催情的藥。」
謝老太太驚得差點摔了手裡的茶盞:「什麼?她竟如此糊塗,做出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事?」
謝翊珩點了點頭:「祖母還是趁早將她送走為好。」
謝老太太眼下對燕雲茉徹底失望,但顧念著謝家和燕家之間的關係,又有些猶豫:「就這麼送回去怕是會惹燕家不滿。」
她思忖片刻道:「永安伯府的林老夫人與我是手帕交,我本有意將茉兒許給她家小公子。可茉兒這般心性,實在難以擔得起高門主母的名頭。」
「若是將來生出什麼事端,倒叫我在老姐妹面前難堪。」
「只能另給她選個人家......你覺得太僕寺少卿家的公子如何?」
謝翊珩漠不關心道:「祖母定奪便是。」
......
晌午,燕雲茉住的院子來了一個人。
「三嬸嬸怎會到茉兒這兒來?」燕雲茉請她進屋,又讓丫鬟奉茶。
三夫人周氏拉著她的手,態度親昵:「幾日沒瞧著你出門,擔心你是不是病了。」
「多謝三嬸嬸關心,茉兒近日得了本古籍,看得入迷,便鮮少外出走動。」
燕雲茉怕被人看輕,自然不會提及被老太太禁足的事。
後宅里的人慣會見風使舵,先前對她態度親近,不都是瞧著她有機會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若是讓她們知道表哥不願娶她,誰還會搭理她這個柳州來的表姑娘。
周氏抬眼瞧了下門邊,壓低聲音道:「我今日聽到些傳聞,說老太太給你相看了戶人家。我覺著奇怪,當初你來府中,我看她老人家的意思是要把你許給世子的,如今怎又出了變故?」
她說著,不動聲色打量著燕雲茉。
燕雲茉神色微微一僵,很快恢復如常,試探著問:「三嬸嬸是聽何人說的?」
周氏一副與她掏心窩子的模樣:「三嬸可一直當你是自己人。」
「先前在老太太面前,我就一直說你好,盼著你能早些嫁進來。」
見燕雲茉神情戒備,她接著道:「三嬸也不圖別的,就想著你若是將來能坐上謝家宗婦的位置,能對兩個妹妹多加照拂。」
她口中的「妹妹」,指的是她的兩個女兒。
燕雲茉聽她如此說,眼底疑雲散了些。
將來三房的姑娘出嫁,若是能得到嫂嫂的支持,在夫家也能更有底氣。
可謝翊珩看不上她,她進不了謝家的門,她對周氏而言,便沒有攀附的價值。
燕雲茉不顯露情緒:「我自然也是相信三嬸嬸的,不知你聽到傳言裡,老太太給我選了什麼人家?」
周氏哼了一聲,頗有些替燕雲茉不平的意思:「不管怎麼說,以你的條件,都該給你挑個跟謝家差不多的門第吧,老太太也不知怎麼想的,看上了太僕寺少卿家的公子。」
燕雲茉大驚,先前伺候的婆子幫她打聽到消息,說是老太太有意讓她與永安伯府的小公子,這才過了一日,竟改了主意。
區區一個太僕寺少卿,她瞧不上這樣的門第。
憑什麼他們謝家可以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則去!
一個破婚事就想把她打發了?
肯定是謝翊珩的意思!
燕雲茉險些將牙咬碎,眸中流露出恨意。
謝翊珩不要她就算了,還像避瘟神似的要趕她走。
憑什麼!
燕雲茉惡意瞬起,心裡暗暗發誓,不會讓他謝翊珩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