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惴惴不安垂著頭，不吐一字。
她若是答應了，不僅她的下場會很慘，還會連累薛錦辰，連累薛家。
薛錦辰知道她的顧慮，小聲在她耳邊道：「意歡，你無需害怕，凡事有我擔著。」
蕭硯也看出江意歡的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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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知個中緣由，但他知道，她不想面對眼下的狀況，也無力應對眼下的狀況。
「這件事等宴席散了，讓江姑娘和薛公子私下商議吧。」
蕭瞻卻抓著不放：「這怎麼行，薛公子當著老太太的面求親，便是想讓老太太做主。」
「謝老太太您遲遲不願鬆口，難道還是因為世子，是世子不願放人？」
謝老太太剛要開口，就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跑了進來，氣喘吁吁道：
「不好了，表姑娘和瑞寧公主打起來了！」
謝老太太眉心一蹙：「怎麼了？茉兒怎麼會跟公主起爭執？」
她頭都要炸了，這邊的破事還沒解決，那邊又鬧起來。
沒一個省心的。
丫鬟戰戰兢兢道：「奴婢也不知兩人是為了什麼吵架，公主......公主把表姑娘按在地上打......」
謝老太太聞言，差點沒急暈過去。
素心連忙扶住她：「老太太別急，身子要緊。」
「快，快扶我過去看看！」
老太太抓著素心的手站起來，蕭硯也上前扶著她，三人出了含芳閣。
蕭瞻起身，理了理衣袍，看著一臉淡漠的謝翊珩笑了兩聲，別有深意道：「聽聞那表姑娘是謝世子的未婚妻，如今她出了事，謝世子竟然沒有半分擔心的樣子。」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看來謝世子還是更看重江姑娘。」
謝翊珩緩緩踱到蕭瞻面前，他比蕭瞻高處半個頭，氣勢壓人，冷眼睥睨著對方，語氣極盡涼薄：
「一個女人，不過消遣的玩物，興起時留著，膩了便不要了。」
「只是我有個習慣，不喜旁人碰我用過的東西。」
聽他親口說出這些話，江意歡被刺得心口一痛，恥辱和委屈幾乎要將她吞噬。
謝翊珩又逼近一步，死死盯著蕭瞻：「對我的東西動了心思，最好先掂量掂量有什麼後果，下一次，斷的可就不只是一條腿。」
謝翊珩那周身的殺伐之氣竟讓蕭瞻有一瞬的膽寒。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神情僵了僵，咬牙咽下一口惡氣。
先前因為馬球場的事，皇帝已經敲打過他，讓他不要輕易與謝翊珩為敵。
朝廷還需要鎮國公守著邊疆，還不是動謝家的時候。
若是把謝家逼急了，聯合其他世家直接反了，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天地傾覆。
蕭瞻強撐著表情笑道：「謝世子多慮了，本宮對你的私事沒興趣，今日不過是見薛公子情真意切，才出言替他說幾句。」
謝翊珩唇角微揚，眼裡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抬了抬手：「今日府中有事，不便招待五殿下，本官就不送了。」
蕭瞻今日的目的已經達成，留著也沒多大意思。他一離開，屋裡氣氛更加凝滯。
謝翊珩撩袍坐迴圈椅里，懶懶靠著椅背，看著面前的兩人，譏諷冷嘲：「還真像對苦命鴛鴦。」
「謝世子，你要如何才肯放過意歡？」
薛錦辰往前邁了一步，把江意歡護在身後。
這一動作，讓謝翊珩心底的火燒得更旺。
他沒有看薛錦辰，目光緊緊鎖在江意歡臉上。
她垂著眼睫，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情緒。
膽怯？羞憤？怨恨？
謝翊珩胸腔里嫉恨翻湧，他對她還不夠好嗎？她非要與這狗男人糾纏不清。
是自己把她寵壞了。
今日兩人還敢舞到堂前，當著他的面求親。
當他是什麼？
謝翊珩生出一種被人始亂終棄的詭異感覺，又像是被人戴了綠頭巾。
他陰沉沉地勾了下唇，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偏不放呢？」
薛錦辰憤憤道：「謝世子，你身居高位，恃強凌弱強占民女，實在非君子所為！」
謝翊珩看著他，語氣狂妄：「你奈我何？」
薛錦辰覺得和他這種人沒有道理可講，便想直接把人帶走：「意歡，跟我走。」
江意歡搖了搖頭。
她哪裡敢動分毫。
薛錦辰急了，他第一次控制不住，把世俗禮教拋之腦後，想去拉她袖子。
可他的手還為觸及她分毫，謝翊珩已經猛地站起，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謝翊珩眉間陰翳，怒沖雷霆：「誰允許你碰她的？」
薛錦辰被打得一個趔趄摔在地上，謝翊珩還想上前，江意歡急忙擋在兩人之間。
「世子，你別傷他！」
「怎麼，打了你的青梅竹馬，心疼了？」謝翊珩語帶嘲諷，眼底漫著蝕骨的寒霜。
江意歡渾身汗毛倒豎，她知道，他真的動怒了。
「不是的......意歡是為世子你的聲譽著想，今日賓客眾多，若是讓人看見......」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薛錦辰擦了把嘴角的血，從地上翻起來，撲向謝翊珩：「我跟你拼了！」
謝翊珩只是輕輕抬腳一踹，他又飛了出去，撞在椅子上。
這一次，不等江意歡開口勸，謝翊珩已經走過去，掐住薛錦辰的脖子。
「就憑你？還覺得自己能護她一世安穩?」
他嗓音極盡涼薄，指間猛地收緊，薛錦辰幾乎要喘不上氣。
「你放開他！」
江意歡一邊喊，一邊拼命掰他的手。
可謝翊珩絲毫不為所動，冷冷盯著薛錦辰那張幾乎要血色褪盡的臉。
薛錦辰嘴唇已經發紫，連掙扎的力氣都越來越弱，江意歡又急又怕，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世子。」她無力地跪在他腳下，「放過他......求你......求你放過他。」
看著她眼淚，謝翊珩被怒火衝散的理智總算恢復了一些，可心口卻像被什麼用力攥著。
他揚手把薛錦辰推開，微微俯身，捏著江意歡的下巴，抬起她滿是淚痕的小臉。
「不想他死，去書房等我。」
江意歡咬著唇，忍痛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的態度，牽繫著薛錦辰的生死。
含芳閣外的花林里賓客歡聲笑語，並不知方才發生的一切。
江意歡低著頭，時不時用袖子遮面，快步朝水榭書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