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蕭瑞寧讓內侍把江意歡雙手手捆住，嘴巴堵了，帶上馬車。
到了謝府門外，蕭瑞寧只帶了一名內侍下車，內侍亮出宮中腰牌，門房小廝忙不迭進去稟報。
不一會兒，謝老太太便親自帶著全府女眷出來相迎。
「不知殿下會來，倉促間禮數不周，望殿下恕罪。」
謝老太太一身絳紫色團壽紋交領衫，神情柔和，說著恭敬的話，語氣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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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瑞寧無所謂地擺擺手：
「本宮就是聽說謝府園子裡的花開得不錯，正巧出宮去見姨母，順路來賞賞花。」
這理由雖聽著古怪，但謝老太太還是面帶微笑：「那老生和媳婦們陪著公主在園子裡逛逛。」
她說著，便吩咐下人準備茶水點心。
「不用了。」蕭瑞寧心想，這麼多人跟著，不方便行事，「我自個兒逛，老太太你歇著去吧。」
謝老太太聞言，心中疑慮更甚。
但礙於對方是公主，不好多問，只能頷首應下。
蕭瑞寧又問她：「那個叫元霸的小丫頭呢？讓她來給我領路吧。」
「我在這兒！」
一個稚嫩嗓音響起，人群後探出個腦袋。
蕭瑞寧見過元霸，也知道謝翊珩把她撿回府，當半個妹妹養，因而對她沒有敵意。
她甚至覺得這小丫頭看著挺順眼。
因為......傻傻的，很安心。
「走吧。」蕭瑞寧沖元霸招了招手，在謝家人奇怪的眼神中，與她說笑著朝里行去。
元霸領著她在後院的花園逛了一圈，蕭瑞寧便說有些累，找個地方歇一下。
「不如領我去你住的地方坐坐吧。」
元霸欣然同意，這下又可以給人介紹自己的那些寶貝了。
到了元霸的屋子，蕭瑞寧一邊聽著她嘰嘰喳喳介紹那些風箏、兔子燈之類的玩意兒，一邊假裝好奇地打量。她走到梳妝桌前，果然見到一個木匣子。
蕭瑞寧語氣漫不經心：「元霸，你這匣子看著挺精緻。」
「哦，那是意歡姐姐的，不是我的。」
元霸見她對自己的寶貝不感興趣，有些失落。又見她把手伸向意歡姐姐的匣子，想出言阻止，蕭瑞寧已經打開了蓋子。
裡面的玉佩的確是嫂嫂的！
蕭瑞寧懊惱地蹙了下眉，綁錯人了。
她把匣子放回原處，匆匆出了國公府。
回到馬車上，蕭瑞寧吩咐內侍給江意歡鬆綁，語氣和善許多：「這次是本宮誤會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後要盡心替我和嫂嫂辦事，本宮不會虧待你。」
江意歡長鬆了口氣，算是躲過一劫。
蕭瑞寧突然問道：「昨夜珩哥哥為何帶你去天香樓，又為何將你扔在街上？」
江意歡頭疼欲裂，該如何跟她解釋。
她也不明白謝翊珩帶她去的用意。
隨便編個理由吧，又不能說謝翊珩是去尋歡的，這公主善妒，定然會去天香樓找人家姑娘的麻煩。
一番斟酌後，江意歡道：
「世子說我眼光不錯，讓我去幫他挑幾個容貌不俗的姑娘。」
蕭瑞寧臉一沉：「挑姑娘做什麼？」
「世子想送美人給太子殿下。」
「送給我皇兄？」
江意歡點頭：「我知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鶼鰈情深，怕世子此舉讓他二人生出嫌隙，於是出言勸誡。世子動了怒，便將我趕下馬車。」
蕭瑞寧嘆了口氣：「珩哥哥此舉的確不妥。」
她拍拍江意歡的肩，是讚揚的口吻：「你倒是忠心，我嫂嫂沒看錯人。」
江意歡想了想，試著問：「殿下，在太子妃面前，您可否假裝不知我的身份？」
「為何？」蕭瑞寧狐疑地打量她。
江意歡道：「太子妃委以我重任，我還未成事，就暴露了身份，實在無能，意歡怕太子妃怪罪。」
蕭瑞寧答應了：「原來如此，那我便就當做不知情吧。」
她本也沒打算說的。
要是讓嫂嫂和皇兄知道自己在宮外做的這些事，自己可沒好果子吃。
「你回去吧，幫本宮盯緊珩哥哥身邊的女子，若是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想要勾搭珩哥哥，你立即告訴本宮。」
江意歡點點頭，表忠心：「意歡願為殿下您肝腦塗地。」
這話聽得舒暢，蕭瑞寧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取下自己腕上的纏絲翡翠鐲給她戴上。
「你很乖，本宮很喜歡。」
江意歡盯著那價值不菲的鐲子，愣了愣，心中生出一個念頭。
或許給公主當眼線，是一個美差。
不論今後自己能不能進宮做女官，多積攢些錢財，都更容易安身立命。
......
謝翊珩下值回到府中，吩咐玄影：「把人帶過來。」
玄影立刻跑去元霸的院子，找到江意歡單獨說話：「意歡姑娘，世子要見你。」
江意歡沒多言，淡淡「嗯」了一聲，便跟著他走。
玄影先還有些擔心，世子大晚上狠心將人丟在街上，江姑娘會難過，會生世子的氣。
但瞧她平靜的神情，似乎並未放在心上。
夜裡風涼，江意歡攏了攏衣襟。
冷靜下來，她想清楚一些事情。
本就是利益交換，她沒理由奢望謝翊珩對她太好。
先前見他細心操辦弟弟入學的事，又給姐姐準備了豐厚嫁妝，讓她心裡生出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以為，他對自己，或許是有些不同的。
可經歷昨夜的事情，她被現實狠狠抽醒了。
謝翊珩是遊戲的主導者，交易規則的制定者。
而她，只是一個可以隨時捨棄的玩物。
但眼下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江意歡來要一個答案，如果他還對她的身子有興趣，那她便要利用他的貪婪，達到自己的目的。
然後把他像舊抹布一般扔掉。
若他想一拍兩散，對自己也是一種解脫。
進了青玉居，一眼就瞧見立在眼下的高大身影。
玄影看了看世子，又看看一臉淡漠的江姑娘，默不作聲退出院門外。
謝翊珩一襲月白流雲暗紋長袍，長身玉立，檐下的燈籠隨著涼風輕晃，在他臉上投出明明滅滅的光影。
江意歡看著那張臉，心底的寒意湧上來。
她在幾步外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謝翊珩微一蹙眉，朝她伸出手，聲音溫柔：「怪我了？」
江意歡眸底沒有波動，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謝翊珩唇角淺淺勾起，去拉她的手。
「啪」的一聲。
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