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呆呆看著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又聽他冷冷道:
「下車。」
江意歡心頭一寒。
盯著他疏離冷漠的側臉,一股酸澀湧上鼻尖。
他明知她無處可去了,卻在這時候趕她走,絲毫不管她的死活。
她唇邊扯起一抹悲涼又嘲諷的笑,毫不留戀地下了馬車。
駕車的玄影回頭看了她一眼,是江意歡讀不懂的情緒。
興許是在可憐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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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是嘲笑她被人玩弄,又被棄如敝履。
馬車緩緩朝前駛去,最後隱匿在昏暗夜色中。
江意歡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夜風沁人心脾,直直朝骨頭縫裡鑽,比那寒冬臘月的雪還要凍人。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待她身影走遠了一些,街邊樹影后走出來兩個黑衣男子。
「快,跟上,找個沒人的地方把她弄上車。」
夜色漸深,街邊店鋪的的瑩瑩燈火漸次熄滅。
江意歡不知道要去哪,能去哪。
眼下只能先尋個客棧將就一晚。
忽然見一個巷口走出來三個男子,對方看見她後,眼神登時變得渾濁,滿是慾念。
「喲,這誰家的小娘子?」
一個胖子率先向她走來,似是喝了酒,步履有些漂浮,赤裸裸的打量定在江意歡身上。
江意歡背脊一涼,抬腿就要跑,對方快她一步,三人從不同方向堵住她的去路。
其中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美人,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走在街上就不怕危險?不如讓哥哥幾個陪你?」
還有一個瘦子,一看就是勾欄瓦舍的常客,舔著嘴就朝江意歡伸出手,滿嘴污言穢語:
「小美人,跟老子回去,老子弄爽你。」
「你們別過來!」江意歡強撐著發抖的身體,大聲喊道:「救命啊,有沒有人?」
然後此處僻靜,她的求救如一根銀針落進深海,沒有任何回應。
江意歡的心極速下沉,絕望地看向來時的方向。
自己不該說那種話惹惱謝翊珩的。
他就沒想過她會遇到危險嗎?就如此狠心丟下她。
江意歡咬著唇,眼淚落了下來。
那三個男人見她哭了,一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更惹得三人渾身燥熱。
瘦子嗤笑了一聲:「哥幾個,先把人弄回去再慢慢享用。」
胖子有些猶豫:「看這打扮,像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別惹上麻煩......」
「怕個屁,玩完了就找個人販子賣了,誰查的到。」瘦子給了他腦袋一巴掌,「你見過哪個千金小姐大晚上被人丟在街上的?」
「真要是高門大戶的姑娘,都被嬌養著,沒幾個丫鬟跟著哪敢出門?」
「依我看,這怕是哪個腦滿肥腸的男人養的外室。」
「你們要是怕,就趁早滾,老子一個人享受。」
他說著,不管不顧就朝江意歡撲過去。
「救命......」
江意歡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躲他,還是被她揪住衣袖,就在男人的手伸向她胸前的那一瞬,旁邊暗巷裡竄出幾隻大狗,惡聲叫著沖向那三人。
瘦子注意力在江意歡身上,沒來得及反應,被撲倒在地,幾隻狗圍著他撕咬。
另外兩人見那血腥場面,酒都嚇醒了三分,丟下瘦子屁滾尿流地跑了。
江意歡不敢猶豫,提著裙擺拼了命地跑。
她驚魂未定,渾身都在發抖,忽然想到太子妃曾說,若遇到麻煩,可以去城東平康坊柳蔭街的宋府,找一個叫宋書昀的。
可太子妃給的玉她沒隨身帶著,只能先回謝府一趟。
想到這裡,江意歡慢慢停下腳步,轉身準備往謝府的方向去,黑暗中忽然伸出一隻手來,一張帶有奇怪味道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是迷藥。
江意歡根本來不及掙扎,渾身一軟,失去了意識。
......
城東的一處高門大府內,五皇子蕭瞻側躺在軟榻上,身邊跪著個侍女正給他的腿換藥。
蕭瞻手裡捏著個玉盞,仰頭一飲而盡,隨即猛地揚手,將玉盞砸在地上。
面前跪著的幾個黑衣男子戰戰兢兢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蕭瞻橫眉怒罵:「廢物,連個女人都搞不定!」
一個黑衣偷偷抬眸,偷看他臉色,小心翼翼道:「殿下,我們實在是沒料到還有波人也盯著謝世子和那姑娘,才被人搶先下了手。」
蕭瞻垂眸看了眼自己腿上的傷,雙目發紅,青筋直爆。
雖然父皇已經懲戒了謝翊珩,可謝翊珩傷他一條腿,豈是區區一年俸祿可以抵償的?
這口惡氣怎麼輕易咽的下去?
蕭瞻從皇帝那得知,謝翊珩是為了自己的女人,才起心報復的。
足見他對這個女人的重視。
蕭瞻原本還在為抓到謝翊珩的軟肋竊喜,想抓了那女子要挾謝翊珩,誰知竟被人捷足先登!
他恨得咬牙,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面前跪著的幾人。
「是誰壞了本王的好事?」
黑衣男子惶恐答道:「屬下幾人暗中跟著謝翊珩,見他將那女子趕下馬車,想趁機將那女子綁回來。」
「礙於當時處於鬧市,只能先跟著。」
「中途有幾個醉漢想要輕薄那女子,屬下不想節外生枝,正猶豫要不要出手,竄出來幾隻狗咬傷了那醉漢,那女子得以僥倖逃脫,誰知又被另一伙人迷暈了,強行帶上馬車。」
「屬下隱約瞧見其中一人身上掛著宮裡的腰牌。」
「宮裡的人?」蕭瞻擰著眉,思忖片刻,吩咐道,「宮門早已下鑰,今晚他們回不去,明日盯緊了進宮的馬車。」
黑衣男子連忙應下,見他神情稍有緩和,試探著道:
「屬下覺得謝翊珩並不十分在意那女子。」
蕭瞻挑眉:「嗯?」
黑衣男子低聲道:「若是在意,就不會將人丟在街上。雖說城裡有兵馬司的人巡查街巷,可難免遇到作奸犯科之徒。」
「而且謝翊珩丟下那女子後,他的馬車曾折返回去,見人已經不在原地,找都沒找一下,就離開了。」
蕭瞻冷哂一聲:「男人嘛,到底是薄情寡義的,謝翊珩也不例外。」
他想了想,謝翊珩怕是為了和太子撇清關係,才在父皇面前拿女人當藉口的。
他瞬間對那個女人失去了興趣,反倒是更想知道是誰壞他的事。
「有意思,弄清楚宮裡到底是誰在蹚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