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拎著手裡的衣裳看了看,不情不願:「為什麼要穿男人的衣裳?」
謝翊珩闔眸懶懶地靠著車壁:「讓你換你就換。」
「那你先轉過去,不許看。」
江意歡盯著他,臉上都是防備。
誰知這賤狗會不會趁著她換衣裳的時候,欺負她。
謝翊珩冷哼一聲,掀起眼皮,微微側過身,直直盯著她。
她是他的,有什麼是他不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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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換,還是我給你換?」
他凶凶地威脅,江意歡一個激靈,轉過身背對著他,忍著羞恥極快地換了衣裳。
馬車緩緩啟動,駛出巷子口的時候,謝翊珩指尖微微挑起車簾一角,不動聲色朝外看了一眼。
江意歡靠著車壁生悶氣,沒注意到他的動作。
謝翊珩把她撈進懷裡,摘了她頭上的釵環,親手給她束了個男子髮髻。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停下,外面人聲喧鬧。
「你先下去。」謝翊珩捏了捏江意歡的臉頰。
他今日行徑古怪,勾起江意歡的好奇心,難得好性子配合他。
結果剛下馬車,江意歡就看呆了眼。
天香樓?
他帶自己來這風月場所幹嘛?
見對方慢悠悠鑽出馬車,江意歡沒好氣的問:「你今日又要做什麼?」
她抬手指了指天香樓牌匾,是質問的意思。
謝翊珩看著她,唇角的笑讓江意歡覺得頭皮發麻。
他壓低了嗓音:「讓你來這兒學學如何伺候本世子。」
江意歡早有聽聞,這教坊司的女子個個都被老鴇調教得勾魂攝魄,妖媚惑人。
那些姑娘不僅容貌漂亮,吹拉彈唱各項技藝亦是精通。
不過這些都是錦上添花,最核心的,還是她們拿捏男人的手段和心機,以及某些伺候男人的方法......
「謝翊珩,你別得寸進尺!」
江意歡簡直忍無可忍,他竟然無恥到讓她來這兒學習?
他自己會的那些花樣還不夠用嗎?
謝翊珩淡淡斜她一眼:「收著點,你今日是我的小廝。」
說罷,便像往日揪玄影那般,揪著她耳朵朝里走。
想到什麼,又轉身吩咐玄影幾句,目光微不可察地掃過對面暗巷口停著的馬車。
天香樓五層,那個以謝翊珩名義包下的雅間此刻房門緊閉,有低低的談話聲。
謝翊珩敲了敲門,屋裡安靜了一瞬,傳出聶行歌的聲音:「誰。」
「是我。」
謝翊珩話音剛落,門從裡面打開。
聶行歌有些意外:「謝兄?」
謝翊珩挑眉看著他,語氣不明:「怎麼,不方便?」
「沒......沒有......」聶行歌臉頰登時就紅了,面露尷尬,側身讓出路。
江意歡跟著謝翊珩進了屋,謝翊珩兀自在桌邊坐下,江意歡剛想給自己找個座,結果被他兇巴巴盯了一眼,只能忍氣吞聲站到他身後。
目光一轉,便見屋裡還有一人。
那姑娘五官精緻,身姿玲瓏,穿一身水紅色鮫綃紗衣,襯得人嬌艷明媚。
玥兒先是看了看聶行歌,而後上前,對著謝翊珩恭謹一禮:「玥兒見過世子。」
呵,認識的。
江意歡鼻子裡輕哼一聲,看來謝翊珩這廝沒少來這兒。
想當初還信誓旦旦在她面前說什麼「本世子,沒有別的女人!」。
呸,滿嘴謊話的賤狗!
江意歡越想越氣,暗戳戳在某人背上掐了一下。
謝翊珩咬牙忍著沒吭聲。
聶行歌也在桌邊坐下,神情有些不自在:「謝兄怎麼來了?」
「好奇。」謝翊珩嗓音清淡,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一直覺得聶兄謙謙君子,清心寡欲。聽李之源說,你近日流連天香樓,便來看看,謝兄是如何墮落紅塵的。」
聶行歌被他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謝翊珩又道:「那日見聶兄替這姑娘仗義執言,多有憐惜,還以為聶兄起了善心,卻不知你是為了獨占美人......」
江意歡聽明白了,這小將軍估計是用「英雄救美」的手段,得到這姑娘。
「謝兄......」
聶行歌剛想解釋,玥兒便上前一步,搶先開口:「世子,您誤會聶公子了。」
她微微垂著頭,緊攥著手帕,語聲羞怯:
「聶公子並未對我做什麼,他每日來,只是與我說說話。」
謝翊珩耐人尋味的目光投向聶行歌:「哦,只是說話?聶兄莫不是有什麼隱疾?」
聶行歌額角抽了抽,終於沒忍住頂了一句:「你怎麼還記著這茬?」
「罷了,不拿你打趣了,說正事。」謝翊珩斂容正色,抬了抬手,示意玥兒退下。
玥兒斂衽行禮,退到外面將門關上。
聶行歌這才注意到謝翊珩身邊人不是玄影,似沒見過,又瞧著眉眼熟悉。
他雖有疑惑,也沒多問,只想快點把謝翊珩這煩人精打發走。
「謝兄今日來找我所為何事?」
謝翊珩湊近與他低語了幾句。
江意歡聽不清他說什麼,只見聶行歌蹙起眉:「那日我便讓你莫要衝動......」
謝翊珩看著他,神情嚴肅:「這事我不放心交給旁人,你定要替我辦好。」
聶行歌勾了勾唇:「我哪次沒給你把事辦好?」
謝翊珩自然是信他的,頓了頓,問道:「那個姑娘,你打算如何安置?」
聶行歌剛鬆懈的神情又僵硬起來,紅著臉道:「我打算替玥兒贖身,問過她的意思,她也願意。」
謝翊珩挑眉:「帶回府?」
「當然不是,那樣便是輕賤了她。」聶行歌搖頭,「我娘在城裡有個繡莊,我打算讓她去那,算是個棲身之所,也可以學個一技之長,哪日她想離開了,也有安生立命的本事。」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謝翊珩便帶著江意歡出了天香樓。
夜色瀰漫,行雲有影。
坐上馬車,江意歡換回衣裳,忍不住嘆道:「這聶公子,還算個正人君子。」
謝翊珩聽她言語裡欣賞的意味,心裡莫名不舒服:「何以見得?」
江意歡覷他一眼:「來這煙花之地,卻能潔身自好,坐懷不亂,還願意救扶困境中的弱女子,且......」
她加重了語調:「不圖回報。」
「足見他的人品端正。」
這是點他呢!
謝翊珩胸腔里堵得慌。
江意歡又幽幽地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怎麼就倒霉,遇見的不是他......」
謝翊珩轉過臉看她,語氣陡然陰沉:「後悔遇見的是我?」
江意歡沒料到他能聽見,眉心一跳,想要岔開話題:「你今日到底帶我來幹嘛的?」
謝翊珩面上沒什麼表情,周身氣息冷厲。
沉默了半晌,他抬手敲了敲車壁,吩咐玄影:「停車。」
江意歡一臉疑惑,下意識想問又要幹嘛,就聽見他涼薄地吐出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