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已近正午。
江意歡覺得腰要斷了,腿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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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某人,已經穿戴整齊,恢復了雲間公子的正經模樣。
白日裡又做回人了!
謝翊珩走過來,揉了揉她的臉頰,語氣比從前溫柔:「你娘親的東西,我已經讓人送到工部,修好了還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抱歉。」
江意歡怔怔看著她,有些不敢相信。
這人居然如此鄭重地跟她道歉!
怕不是鬼上身了!
謝翊珩見她不說話,有些呆呆的,又捏了捏她臉頰:「酒還沒醒?」
江意歡板著臉,推開他的手:「早醒了!」
昨夜被他折騰的時候就醒了大半。
「什麼時候回去?」她沒好氣地問。
「不回去。」謝翊珩睨他一眼,「下午帶江知序去馬球場,你也去。」
江意歡聽他要帶弟弟去打馬球,也沒那麼抗拒了,只是有些擔心。
「那裡肯定還有旁人,我怕被人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
謝翊珩渾不在意,可見她愁兮兮的模樣,只能哄道:「你跟著去,別人也只當你是江知序的姐姐,不會多想。」
「那你要管好自己!」江意歡扯著他袖子,要他保證,「不許在人前對我動手動腳,惹人起疑。」
謝翊珩心口滯悶,還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用過午膳,二人乘馬車去了城郊的盡暢園。
這裡是京中權貴的遊樂之所。可以乘船游湖,可以縱情詩酒,還特地設了馬球場和蹴鞠場。
江知序已經被人接來,等在園子外,見到謝翊珩和江意歡下了馬車,立刻跑上前:「姐姐怎麼會跟世子一起來的?」
江意歡只覺疼頭,又要花心思應付。
謝翊珩卻先開口:「我說帶你看馬球比賽,她非要死皮賴臉跟來,說要監督你。」
江意歡瞪大了眼睛。
誰死皮賴臉?
說這種話,不怕雷公劈他?
江知序嫌棄的撇撇嘴:「三姐姐,你怎麼陰魂不散的?」
他不喜歡三姐姐跟著自己,每次他玩得開心,三姐姐就出來掃興。
謝翊珩看著某人氣咻咻的表情,心裡舒暢,揪著江知序的髮髻朝里走:
「別說她,等會兒又要哭鼻子。」
江意歡在心裡罵罵咧咧,跟著他們穿過草木扶疏的小徑,徑直走向最深處。
到了馬球場,她瞬間就後悔了,今日來了好多人。
江意歡立即和謝翊珩拉開距離。
謝翊珩斜她一眼,語氣很淡:「自己跟過來。」
江意歡步子邁得極慢,隔他老遠,又假裝尋人四處張望,是以沒人當她是與謝翊珩同行。
看台上設有遮風避雨的廊亭,以竹簾做隔斷。
最中央的席位上坐著一位氣度矜貴的女子。
她穿著水紅色縷金團花織錦裙,臉上妝容淡雅,五官秀麗端莊,鬢邊綠松石累絲鑲金的翔鳳簪彰顯了其尊貴的身份。
謝翊珩帶著江知序從後方的台階上了看台,因著有竹簾遮擋,旁邊席位並沒人察覺他的到來。
他徑直走上去拱手作禮:「太子妃。」
江意歡一驚,連忙恭敬地福身行禮,卻不敢輕易出聲。
心裡暗罵謝翊珩,帶她到貴人面前,也不提前叮囑幾句。
謝翊珩輕輕拍了下江知序的肩:「還不見過太子妃。」
江知序出奇地聽話,乖巧地行禮:「知序見過太子妃。」
「謝大人。」
太子妃笑盈盈,點了點頭,又看向他身邊的小孩,好奇的目光最後凝在離了幾步遠的江意歡身上。
她從未見過謝翊珩身邊帶著女子。
「這位姑娘是?」
謝翊珩一臉的淡然,先介紹江知序:「這小子是我母親故人之子,暫時住在我府上,今日帶他來見見世面。」
他略頓了一下,又道:「江意歡,江知序的姐姐。」
太子妃若有所思地又看了看江意歡,溫和道:「既然是謝大人的朋友,那便留下陪本宮說說話吧。」
謝翊珩拱手一禮,轉身帶著江知序離開,與江意歡擦身而過時,借著衣袖遮擋,捏了捏她手指。
江意歡心臟猛地一跳,咬牙偷偷瞪他。
這混蛋明明答應她不亂來的!
謝翊珩把江知序帶到看台下的圍欄邊:「等會兒有場比試,這裡看得清楚。」
太子妃命人給江意歡賜座,江意歡本還有些拘謹,後來見太子妃言笑晏晏,倒也放鬆許多。
與她交談中,更覺對方是個溫純寬厚之人。
過了一會兒,兩隊人馬陸續進入場中。
今日是太子組的局,能參加的皆是京中權貴家的公子。
雙方以髮帶顏色分隊,一方額前繫著紅色綢緞,一方以黑色飄帶束髮。
最後進來的是謝翊珩,他已換了身黑色窄袖錦袍,端坐馬背,正垂眸整理腕間的銀質護腕,黑色髮帶迎著風翩然翻飛,意態風流又矜貴。
看台這邊瞬時起了一陣興奮的議論聲。
「天啦,今日謝世子也要上場!」
「快幫我看看,髮簪是不是歪了?」
「氣死了,我今日沒有塗新買的胭脂!」
江意歡目光偷偷掃了一圈,不少妙齡女子看紅了臉。有的抿唇笑得羞怯,有的眼含傾慕,理了理耳畔髮絲,更有甚者,微微前傾著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
「謝大人很受歡迎。」太子妃笑著同身邊婢女道。
江意歡唇角撇了撇,小聲嘀咕:「裝得挺像個人!」
「什麼?」太子妃好奇地側過臉看她。
江意歡眉心一跳,扯出個笑來:「沒......沒什麼。」
場中,李之源目光掠過看台,忽而一亮,策馬到謝翊珩身邊,語氣激動:「謝兄,太子妃身邊那個,可是那日在賞花宴遇見的姑娘?」
「嗯。」
「沒想到還能跟美人相遇,可見我與她緣分匪淺。」
謝翊珩揪著他耳朵,把他臉轉過來,語氣涼涼:「她現在是我府上的人。」
李之源瞪大了眼,腦子一轉,驚道:「這......這就是你強占的兩個姑娘之一?」
謝翊珩陰惻惻盯他一眼:「想死?」
李之源乾笑兩聲:「謝兄,有眼光......有眼光!」
他又轉頭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聶行歌:「你這幾日為何怪怪的?」
聶行歌不理他,策馬走開。
李之源眯眼看著他的背影:「謝兄,自從那日去了天香樓,這傢伙就不對勁。」
「他向來看不慣我去那種地方,結果我那日去天香樓,偶然聽見老鴇說起,這小子日日都留宿在那裡。」
他想了想,露出一個邪惡的表情來:「莫不是被那小妖精勾了魂?」
「哎呀,這男人就不能開葷,開了葷的男人都是欲求不滿的禽獸。」
他說完,還頗有些自豪地呵呵笑。
聽到「禽獸」兩個字,謝翊珩沉了下臉,抬手敲了下他的腦袋。
李之源覺得莫名其妙:「嘿,我又沒罵你,你急什麼?」
比賽很快開始,戰況激烈,謝翊珩和太子這隊占了上風。
以往謝翊珩都是配合太子,輔助進攻,今日卻頗為主動。
他策馬穿梭於場中,每次出手揮桿都動作瀟灑漂亮,引來周圍陣陣喝彩。
江知序激動地揮著小手:「世子哥哥好厲害!」
謝翊珩沖他勾了勾唇,目光不動聲色投向看台眸處,傲嬌的神情瞬間凝滯。
李之源賤兮兮地靠近他:「嘿嘿,你這人素來不愛出風頭,今日如此賣力,可人家忙著喝茶吃點心呢,沒空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