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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能讓你脫離我的掌控

  謝翊珩一襲墨黑的廣袖長袍,面色陰沉,步履颯踏走入普濟寺。

  他目光鋒利,快速掃過來往的人群:「在哪?」

  玄影見他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壓制不住,有些發怵,小聲答道:「寺里香火鼎盛,人太多,江姑娘進來後,先去了大殿,後來......後來起了些小騷亂,我的人就跟丟了......」

  「廢物。」謝翊珩眉間陰霾密布,「還不快去找!」

  玄影脊背生寒,不敢耽擱,立即吩咐手下:「分頭去找!」

  謝翊珩一震袖袍,闊步走入面前的三大士殿。

  他極快地穿梭人流間,目光刮過每一副面孔,遲遲不見想要尋的人,心底怒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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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玄影匆匆奔來:「世子,找到了,江姑娘在千佛塔後面的空林堂。」

  空林堂在普濟寺最偏的院子,謝翊珩到時,四下寂靜,目光穿過天井,只看見那個纖薄的身影跪在一尊目光慈悲的金漆大佛前。

  他抬手示意,玄影停下腳步,守在院門外。

  正殿中,江意歡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聽見腳步聲靠近,她裝作未察,口中低低念道:

  「佛主在世,意歡懇請佛主庇佑,願世子祛疾消災,早日痊癒。」

  虔誠的低語傳入耳中,謝翊珩步子頓住。

  他靜靜站在她身後,眸色漸漸柔和些許。

  江意歡又對著大佛認真拜了三下,起身準備離開,轉身的瞬間,目露驚訝:「世子?」

  謝翊珩看著她,不言不語,複雜的目光盯得江意歡心慌。

  只覺得他似要把她看穿。

  她捏緊了垂在袖下的手,穩住心神,上前一步去拉他的手:「世子,你怎麼來了?」

  謝翊珩輕輕抬手甩開她,嗓音冷得欺霜賽雪:「怎麼,害怕我來?」

  江意歡眼睫顫了顫,心跳如鼓。

  「世子你又怎麼了,說話如此古怪?」

  她強壓著心虛,做出氣惱的模樣。

  「平白無故的,又給我臉色看。」

  謝翊珩盯著她:「你跟誰一起來的?」

  江意歡猜到有人跟蹤了自己,此刻不敢撒謊:「你弟弟......」

  謝翊珩譏諷地勾了下唇:「你和他相熟?還是說......」

  「隨便哪個男人的車你都上?」

  「你倒是不挑。」

  他言辭羞辱,江意歡一股惱意湧上心頭,又強壓下去:「世子為何說話如此難聽?」

  「我寄人籬下,人微言輕,不敢麻煩貴府家丁給我備車,是在路上遇見了謝霆驍,因著有一面之緣,他又知我是世子帶回府中的,才好心順路將我帶來普濟寺。」

  謝翊珩抬手用力捏著她的下巴,審視著她的眼睛。

  「一面之緣,你便對他如此信任,就敢上他的車。」

  江意歡艱澀地勾了下唇:「世子是在擔心我,還是氣我坐了別的男人的車?」

  「我以為,像我這般玩物,世子哪日膩了,便會不帶一絲猶豫地扔棄,世子不該對我如此在意才對。」

  謝翊珩怔了一瞬,似被人戳中心底某處隱秘的角落。

  猛然驚覺自己的失控。

  但又不想承認。

  「遊戲規則是我定的,自然不能讓你脫離我的掌控。」

  謝翊珩輕嗤一聲,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左手臂彎夾著的一個木匣上。

  那日她去書坊見薛錦辰,也是帶著一個木匣。

  謝翊珩臉色愈發陰沉:「拿的什麼?」

  江意歡推開他的手,轉過臉,擦了擦眼角,語氣冷淡:「與你無關。」

  一股烈焰直竄上胸口,謝翊珩一把奪過木匣子。

  「還給我!」

  江意歡惱怒地朝他撲過去,伸手要搶。

  兩人撕扯間,匣子的鎖扣鬆動,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

  一聲脆響,東西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謝翊珩盯著那碎了一半的白玉觀音,整個人怔住。

  他以為是那些釵環和書信。

  江意歡抓住他眸底那一閃而過的愧意,先發制人。

  「這是我娘當初抵當出去的觀音!」

  謝翊珩猛地抬眸,看清她滿眼的淚光和悽然的神色,心臟狠狠刺痛了一下。

  江意歡哽咽著控訴:「你怎麼這麼壞?連我娘最後留下的東西都要弄壞!」

  「我不知道......」謝翊珩喉頭像被東西哽住。

  江意歡撲上去對他拳打腳踢:「你賠我!你賠我!」

  她用無理的哭鬧掩蓋心虛,心中卻惴惴不安。

  謝翊珩心思深沉,一般的謊話很難糊弄過去。

  謝翊珩捉住她拍打自己胸口的手,語氣不經意間軟了幾分:「不許哭!」

  江意歡抹著淚,偷偷打量他的臉色,見他神情似有幾分鬆動,又擠出更多的眼淚:「你就是欺負我沒有娘!」

  「枉我還特地跑來這麼遠來替你祈福,讓佛主保佑你早日康復。」

  「就不該心疼你......」

  謝翊珩眸色複雜地看她半晌,最後還是軟了心腸,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是你自己行事鬼祟,我難免多心。」

  江意歡伏在他胸口,揪著他的衣襟擦眼淚,哭得嗚嗚嗚的。

  「明明是你不對,你懷疑我,凶我,還摔壞我的東西......」

  「以後不凶你了,好不好?」謝翊珩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消了氣,溫聲哄著,「這觀音我找工部最好的師傅給你修補。」

  懷裡人還是止不住哭,他無奈嘆了口氣:

  「你把我搞得差點死了,我都沒怪你了,你也不許跟我置氣。」

  江意歡抬起頭,濕漉漉眸子瞪著他:「你小心眼,還翻舊帳!」

  她掙扎了幾下,將他推開,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碎片。

  「我不生你氣了,可我娘會怨我的,這是她生前最喜歡的觀音。」

  她語氣幽怨委屈,表現得極盡可憐,要把這一絲一縷的愧疚深深烙在謝翊珩心裡。

  謝翊珩聽著,果然心裡更堵得慌。

  他把她拉開,自己蹲在地上,撿起碎裂的瓷片,小心翼翼放進匣子裡,最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落。

  「回家。」

  江意歡也不繼續鬧了,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若是做的過了火,只會得不償失。

  她乖順地跟在後面出了普濟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