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愣了愣,他眸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死了,自己會難過嗎?
會吧,不然她方才怎麼會落淚呢?
但她不想承認,吸了吸鼻子,硬聲道:「等你死了再問吧。」
謝翊珩忽然覺得,她大概是來看看自己被毒死沒有,若是沒有,就把他氣死。
可他實在沒有力氣起來收拾她。
「為什麼?」
謝翊珩鬆開她,闔眸平躺著,嗓音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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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愣了愣,反應過來他是問為什麼要給他吃花生。
她怯怯地盯著他的側臉:「我就是怨你......怨你太過分了,就想小小的報復一下......」
謝翊珩冷笑:「小小的報復?」
差點沒把他搞死!
聽他語氣不善,江意歡朝他那邊挪了挪,兩手揪著他寢衣一角,可憐巴巴求饒。
「好世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謝翊珩不理她。
江意歡咬了咬唇,貼上去,抱著他的腰,嗓音軟軟的,語氣像是在撒嬌:
「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謝翊珩眼睫顫了顫,還是冷著張臉,不說話。
心眼子真小!
江意歡暗自腹誹,索性撐著床坐起來,伸手去扒他的衣領。
「世子,你哪裡還癢,我幫你撓撓。」
「撓什麼撓?」謝翊珩按住她作亂的手,兇巴巴盯她一眼,「不整死我不甘心?」
「那我給你抹藥膏。」
江意歡急切地想要表達自己對他的關心,以此抵消自己的罪行。
謝翊珩咬牙道:「你就存心要折騰我?」
「我是關心你......」
江意歡撇撇嘴,小聲嘟囔著躺下。
謝翊珩翻了個身,面向著她:「元霸告訴你的?」
這府里,她能打探消息,又不惹人懷疑的,也只有元霸了。
畢竟那小丫頭腦子簡單,又對她信任有加。
江意歡愣了愣,反應過來他問的什麼。
她怕他遷怒元霸,趕緊解釋。
「是我騙元霸,說要做點心感謝你。她才好心告訴我你忌口的東西......」
謝翊珩譏言冷笑:「你倒是處心積慮、心狠手辣!」
江意歡覺得他怨氣實在太重,不敢頂嘴,只能用哄的。
「我都說了,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如此嚴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境遇,如今寄人籬下,我們姐弟三人還需要你的庇護,你若死了,我能討到什麼好處?」
「我巴不得你活得越久越好。」
「好世子,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
謝翊珩輕嗤了一聲:「虛情假意!」
江意歡抿了抿唇,心想:哪來的虛情假意,根本就無情無意。
他們之間不過是交易,他難道還指望她捧上真心給他?
謝翊珩一時還摸不准她此舉的目的。
但方才她翻窗進來,他故意屏氣裝死試探,她著急落淚的樣子,顯然不是存了想害他的心思。
「你沒事,我就回去了。」
江意歡說著,想要下床,又被掐著腰抱了回來。
「不許走!」
「世子既然嫌我虛情假意,又留我做什麼?」
「我等會兒要是突然死了,留你叫人給我收屍!」
江意歡蹙眉,抬手輕輕在他嘴上打了一下:「呸呸呸,瞎說什麼晦氣話!」
謝翊珩推了她一下,語氣驕矜:「睡過去點,別挨這麼近!」
江意歡瞪大了眼,唇瓣動了動,還是忍住了沒罵他。
他以為她想挨著他嗎?不是他要她留下的嗎?
這傢伙越來越難伺候了。
江意歡氣咻咻地抓著被子一扯,裹在自己身上,往裡側滾了滾。
「你!」謝翊珩看著那雙瞪向自己的水眸,有氣無力地罵了一句:「放肆!」
她是越發嬌縱了,現在還敢搶他的被子。
謝翊珩伸手去拉被子,江意歡死死拽著不松分毫。
兩人眼瞪眼僵持著,最後是江意歡扛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去。
謝翊珩輕輕撫了扶那張令他的小臉,將人抱進懷裡。
......
翌日,天還未亮,謝翊珩就被吵醒。
確切的說是被踹醒的。
江意歡睡夢中眉心緊蹙,手腳不停扑打,嘴裡含糊叫著:「啊!不要,禽獸!禽獸!」
謝翊珩揉了揉眉心,捏著她的小臉:「醒醒!」
聽到他的聲音,江意歡反應更激烈了,直接抬手就是亂抓一通。
「嘶......」
謝翊珩臉上被撓了一道印子,沒了耐心,直接把她搖醒。
江意歡睜眼,還未分清夢境與現實,就對上他怨氣四溢的黑眸,登時嚇得臉色慘白。
抬腳就踹在他小腹上。
謝翊珩悶哼一聲,陰沉著臉訓斥道:「發什麼顛?」
江意歡呆了好一瞬,才緩過神,看見他臉上的抓痕,直覺是自己幹的好事,連忙解釋:「世子......我做噩夢了......」
她做了個好可怕的夢。
夢裡謝翊珩吃了她的芋頭糕突發急症,一命嗚呼。
謝老太太下令徹查,揪出她是始作俑者。謝老太太震怒之下,要將她處死。
誰知玄影突然冒出來,說世子咽氣前,曾留下遺言。
要江姑娘殉葬。
謝老太太便命人把江意歡綁了,放進謝翊珩的棺材裡,將她一起送進了墓室。
江意歡又恐懼,又憤恨,謝翊珩這廝連死了都不放過她。
於是她狠狠給了謝翊珩的屍體一腳。
一腳不解恨,又給了很多腳。
就在她絕望等死的時候,謝翊珩的屍體突然活了過來。
他一臉陰戾,把她壓住,撕爛她的衣衫,就要與她做那事。
禽獸!
不是說男人躺在棺材板里就老實了嗎?
這傢伙詐屍了都這麼好色!
「對不起,世子,我真的太害怕了。」江意歡咬著唇,好不可憐的模樣。
謝翊珩冷眼睨著她:「夢到什麼了?」
江意歡低垂著眼睫,不敢看他:「夢......夢見世子......詐屍了......」
謝翊珩氣得一時沒說出話來。
她就不盼他的好,做夢都夢見他死了,還詐屍!
他冷哼一聲,挑起眉:「所以那句禽獸是罵我的?」
江意歡震驚,沒想到自己還說夢話了!
她眨了眨眼,狡辯:「我哪敢。」
「是夢裡......夢裡有個盜墓賊,挖開了世子的墓穴,還......」
謝翊珩臉黑了兩分:「還什麼?」
「還妄圖輕薄世子的屍身......」
江意歡說完,自己都想笑。
但她硬憋著,努力做出心疼的表情。
「為了保護世子的屍身,我與那禽獸殊死搏鬥,險些被打死。」
謝翊珩扯了下唇,氣得想笑。
江意歡瞧他臉色鐵青,急道:「世子,等會兒老太太肯定還會來青玉居看你,我不能久留。」
謝翊珩也不攔著,放她走了。
他躺回床上,已是毫無睡意,腦子裡不由得又想到那碟芋頭糕。
她雖然有些小脾氣,也怨著他,但不會無緣故做這種事。
正如她所說,她還需要他的庇護,不可能不顧姐弟,冒著被趕走的風險,用芋頭糕來捉弄他。
謝翊珩起身走出去開門,叫來玄影吩咐:「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