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歡臉色慘白,眼裡蓄起淚光,拼命搖頭:「不是的......」
她雖然恨他,但從沒想過要害死他。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玄影帶著柳大夫跑了進來。
「先扶世子躺下!」
柳大夫嗓音有些急地催促,玄影立即上前去扶謝翊珩。
謝翊珩卻推開他的手,吩咐道:「先帶她走。」
玄影從來不敢違逆他的意思,此刻忍不住開口:「世子,我先扶您進去。」
謝翊珩已經非常難受,強撐著道:「帶她走!」
玄影只能先從角門,把江意歡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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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聽雪鄔,江意歡惶惶不安地坐在床邊。
江清悅察覺到她狀態不對勁,擔心地問道:「意歡,你怎麼了?」
「他出事了......」江意歡無意識地摳著手背,白皙的肌膚上隱隱滲出血絲。
「誰出事了?」
「世子......他吃了我做的點心......可能要死了......」
江清悅正做著繡活,聞言,手裡的東西嚇得掉在地上。
「怎麼會......」她急得走過去,抓著江意歡的肩膀搖了搖,「你說清楚!」
「一碟芋頭糕而已,怎麼會吃死人?」
江意歡此刻已六神無主,眼淚刷刷地往下掉:「世子他......他不能吃花生......」
江清悅腦子裡轟的一聲,像被狠狠重擊了一下。
若世子真因為吃了妹妹的東西出事,那謝家豈會輕易放過她們姐弟三人?
......
青玉居。
老太太收到風聲,得知長孫出事,心急如焚,帶著一群人趕了過來。
素心攙扶著她匆匆進了主屋,看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的孫兒,謝老太太憂心如焚:「柳大夫,珩兒這是怎麼了?」
柳大夫一邊給謝翊珩施針,一邊答道:世子食用了花生......」
「幸而吃的不多,無性命之憂。」
謝老太太一聽,眸色一厲,瞪向玄影:「你們怎麼伺候的?明知他不能吃這東西,還給他吃?誰幹的?」
玄影看了眼世子,低著頭不敢回話。
謝老太太怒火中燒,拔高了聲調:「不說是吧?素心,吩咐下去,府里上上下下給我查一遍!」
「祖母......」謝翊珩嗓音低沉,明顯能感覺到在極力隱忍著身體的難受,「是官署的人給的,別人不知情,我也沒留意,才不小心吃了。」
謝老太太又心疼他,又氣:「是不是玄影這小子闖的禍,你為了袒護他,才故意這麼說的?」
「這小子最喜歡在街上買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吃!」
玄影有苦不敢言,他是無辜的。
都是那江姑娘,也不知安的什麼心,竟然給世子吃花生!
「不是他。」謝翊珩煩躁地蹙了蹙眉,「祖母,您回去吧,我沒事兒。」
謝老太太嘆了口氣,想罵他兩句,又不忍心:「你說你,怎麼如此不小心?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爹交待,怎麼跟列祖列宗交待?」
「就算是官署同僚,也得多個心提防著。」
「如今朝局不穩,人心難測,誰知道身邊的是好人,還是毒蛇?」
謝翊珩實在有些無力:「祖母,知道了。」
謝老太太搖了搖頭:「你別不耐煩,我是為你好,你尚未娶妻,又無子無女,真要是一命嗚呼了,都沒人給你燒紙錢。」
謝翊珩終是忍不住了:「祖母,我沒被毒死,都被你吵死了!」
柳大夫見狀,勸道:「老太太,眼下還是讓世子歇著。」
謝老太太這才止住聲,又叮囑了幾句讓玄影和柳大夫好生照顧,說她明日再來,憋著火出了青玉居。
吃了柳大夫給的藥丸,謝翊珩呼吸平緩許多,只是身上還瘙癢難耐。
玄影替他熄了燈,退到院子裡守著。
闔眸躺在床上,謝翊珩腦子裡思緒紛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屋裡傳出一絲動靜。
「吱呀」一聲,是有人推開了後窗。
那人笨拙地翻進屋內,撞翻了案几上的瓷瓶,又手忙腳亂地放回去。
聽著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謝翊珩心裡冷哼,她竟還敢來見他!
江意歡撩起紗幔,借著月光,探頭看了看床上的人。
那張漂亮的臉上此刻沒什麼血色,長長的睫毛靜靜垂著,眉心微蹙,看著有種破碎的美感。
方才她讓阿梨來打探消息,玄影發火把人趕走了。
她知道,玄影定是在怪她。
所以她只能翻窗進來偷偷看一下。
江意歡抬手,食指在他鼻尖下試了試。
沒氣!
她瞳孔一顫,手都在發抖。
「謝翊珩......」
她輕輕喚了一聲,對方毫無反應。
他......他死了?
一種莫名其妙的痛感充斥在心口。
江意歡捂著嘴,眼淚啪嗒啪嗒滴落下來。
她一時心神大亂。
應該及時通知謝家的人,但自己偷偷翻進謝翊珩的屋裡要如何解釋?
江意歡想了想,覺得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就這麼孤零零躺著。
人若去世了,沒有親人在旁送最後一程,怕是黃泉路上也會難過的。
她抹了抹眼淚,起身準備去找玄影。
手腕上忽然一緊,被人牢牢捉住。
「啊!」
江意歡嚇得驚呼出聲。
詐屍了!
謝翊珩用力一扯,把她拽到床上,大手捂著她的唇。
「叫什麼?見鬼了?」
外面的玄影也聽見了叫聲,飛似地衝進來,剛轉過多寶槅架子,就被謝翊珩呵斥住:「出去!」
待他退下,將門關上,謝翊珩才低聲道:「好大的膽子,還敢來青玉居!」
江意歡先還嚇得半死,這會兒被他抱在懷裡,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才知他還活著。
自己被騙了!
她推開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抽泣著道:「我來看你死了沒有!」
謝翊珩掌心貼在她臉頰,看清她眼裡的盈盈淚光,放軟了語調:「既然想我死,還哭什麼?」
「我沒有想你死......」她咬著唇,聲音哽咽,「我沒料到會如此嚴重。」
謝翊珩盯著她的眼睛:「我死了,你會難過嗎?」